“睡不著？”
蘇建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顯然是剛從值班室出來。
“我媽怎麼樣？”
“穩定。微脈0.18，沒有回落。”蘇建國在她身邊站定，“你今天晚上別去看她了，凌晨三點進去，動靜太大反而影響她。”
林冰益點頭。
“你那個朋友唐笑笑——給我發了一段東西。”蘇建國說，語氣盡量隨意，“說是你媽靈頻資料的深度分析結果。有一段訊號，埋在編碼層最底下，不是代價加速器，不是系統簽名……是別的東西。”
林冰益轉頭看他。
蘇建國的表情很微妙——一個見過無數醫學奇蹟的外科醫生，此刻臉上是一種困惑與敬畏交織的神色。
“那段訊號不是你媽的。”他說，“是織極本人的。”
零點五秒之內，林冰益的大腦完成了三層推理。
第一層：織極在九百年前把圖紙嵌入了法則碎片網路底層，這很合理——作業系統需要紮根在系統最深處的位置，才能持續執行九百年不被發現。
第二層：但織極同時把自己的靈頻簽名藏進了林若水的編碼層底下。這意味著林若水不是偶然成為代價加速器的載體——她是織極指定的信使。
第三層：這封信不是寫給林冰益的。至少不全是。
“解碼了嗎？”林冰益問。
“唐笑笑在破。”蘇建國說，“她說那段訊號用了三重加密——第一層是0.01赫茲金鑰，第二層是沈家的簽名格式，第三層……是補天氏的靈頻特徵碼。只有同時擁有這三樣東西的人，才能讀到織極留下的資訊。”
0.01赫茲的鑰匙在沈清苳手裡。
沈家的簽名格式，沈清苳可以模擬。
補天氏的靈頻特徵碼——林冰益就是補天氏。
三個人，缺一不可。
林冰益突然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終於看懂了整張地圖之後，發現自己的每一步都被提前規劃好的、無可奈何的笑。
織極算到了她會和沈清苳站在一起。
九百年前的佈局，精確到了今天凌晨的這場對話。
“回去。”林冰益轉身走回走廊深處，“叫上所有人——零號節點需要鑰匙才能開啟，圖紙需要三個人才能讀。織極把這封信留了九百年，我們不能讓她等太久。”
她走了兩步，停下來。
“蘇醫生。”
“嗯？”
“你剛才說——我媽微脈0.18，沒有回落。”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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