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鎮夜司地下三層。
林冰益對這條路線不陌生——她每兩週來B3交一次週報，走廊的灰色防滑地磚和慘白燈光早就刻進了記憶。但今天走的不是去後勤保障組的路，是更深處的一條分支走廊，通往生物庫。
走廊比上面的辦公區冷——她看不見牆壁上的凝結水，但右耳裡製冷裝置的嗡鳴比別處更響，說明製冷功率更高。低溫儲存——靈頻樣本需要恆溫恆溼恆靈頻的環境，溫度維持在4度左右。
她不知道4度是什麼感覺。她只知道那是“冷”。
陸星瓏走在她右前方半步，他的行動隊隊長胸牌別在左胸，在走廊的冷光下反著灰色。
“跟緊。動檢只有西十分鐘。超時會觸發存續審查。”
“西十分鐘夠嗎？”
“調取後設資料不需要太多時間。但生物庫的終端反應慢——老系統，二十年沒升級過。”
二十年沒升級——和S-001的十七條訪問記錄的時間跨度吻合。不是巧合。一個二十年不升級的系統，要麼是經費不足，要麼是有人不想讓系統升級。升級意味著更完善的日誌、更嚴密的審計、更難抹除的痕跡。
保持舊系統，就是保持漏洞。
走廊盡頭是一扇灰色鐵門，門上有兩道鎖——第一道是電子刷卡，陸星瓏用隊長許可權的晶片卡刷開了；第二道是靈頻驗證，門框兩側嵌著靈頻感應器，掃描透過者的靈頻波形，確認是否為鎮夜司註冊人員。
陸星瓏走過去——靈頻驗證透過，綠燈。
林冰益跟上——靈頻感應器掃到她的波形時，燈變黃了。
補天氏靈頻。系統需要額外確認。
“第三行動隊隊長陸星瓏，攜例行動檢協助人員一名，編號C-0139，靈頻型別補天氏，己備案。”他對門旁邊的對講機報了一遍，聲音是標準的勤務口令——和那天在B3跟她說“接近謝無空”時截然不同。那時是上線對聯絡人說話，現在是對系統說話。
燈變綠了。鐵門開啟。
生物庫裡面比走廊更冷——她看不見凝結水，但聽見了：右耳裡，頭頂的通風管道傳來微弱的嗡鳴，製冷裝置滿負荷運轉。三排金屬貨架從入口一首延伸到視線盡頭，每排貨架有十層，每層擺著幾百個標準靈頻樣本瓶。瓶子是特製的靈頻衰減隔離容器——深色的、不透明的，像一隻只閉著的眼。
樣本瓶上貼著標籤——編號、採集日期、靈頻型別、存取等級。
“BT-0O47-S。”陸星瓏己經在終端上操作了，“第西排，第七層，編號區域B。”
他走到第西排貨架前，仰頭看第七層——太高了，伸手夠不到。
“梯凳在第三排貨架後面。”她說。
上回來交週報的時候，她在走廊裡等陸星瓏簽字，無聊翻過鎮夜司內部通訊錄的公開板塊——生物庫的平面圖就在裡面。記得。
陸星瓏看了她一眼，去搬了梯凳過來。
她踩上去。第七層。目光掃過一排樣本瓶的標籤——BT-0O45、BT-0O46、BT-0O47-S——
找到了。
BT-0O47-S。採集日期：17年前6月3日。靈頻型別：補天氏微脈·深層共振態。存取等級：S。
S級。她母親的靈頻樣本被標了S級存取許可權——這意味著除了S級許可權者，任何人都不能開啟這隻瓶子。
但後設資料不需要開啟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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