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上午，58層。
林冰益到的時候，謝無空不在落地窗前，也不在辦公桌後面。整層空著，燈只開了工作臺上方那一盞——灰色的光照在法印錦盒上，像一束聚光燈。
她把帆布包放在門口的長椅上，走到工作臺前坐下。右手的手指還是感覺不到東西——她用左手從包裡掏出水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不知道是涼是熱。口感像喝了一口空氣。
電梯響了。
謝無空走出來，灰色西裝，灰色襯衫，灰色領帶——和每天一樣。但他手裡拿著一個紙袋。
他走到工作臺前，把紙袋放在她面前。
“吃。”
“什麼？”
“豬肉大蔥餡包子，趁熱。”
她看了一眼紙袋——灰色的紙袋，灰色的包子。她伸手去拿，右手——感覺不到包子的溫度和麵皮，但能感覺到重量和形狀。圓圓的，軟軟的，比乒乓球大一圈。
“你買包子？”
“AW-07買的。”
“你讓AW-07大清早去買包子？”
“你的微脈存量不足，需要補充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質。蘇建國的建議清單裡有“高碳水早餐”。”
蘇建國的建議清單——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蘇建國和謝無空建立了“微脈恢復營養方案”的溝通渠道，一個鎮夜司的醫療院長和一個九百年的非人類，在討論她每天該吃什麼包子。
她咬了一口。
味覺還是零，豬肉大蔥餡的包子在她嘴裡和嚼一團溫熱的麵糰沒有區別——沒有肉的鮮、沒有蔥的辛、沒有面皮的甜。但她能感覺到麵皮的軟硬和咀嚼的阻力，能感覺到餡料的溼潤。
她知道這是豬肉大蔥餡的——因為謝無空說了。
“謝總，”她一邊嚼一邊說，“關於拍賣行——”
“先吃，吃完再說。”
“我可以邊吃邊說。”
“你嘴裡的東西還沒嚥下去。”
林冰益把包子嚥了。
“晏辭楸在拍賣行對我說話了。”她說，“不是合成音，是真聲。用0.07赫茲的靈頻波動首接傳到我右耳裡——不是從某個方向傳的，是從整個地下空間的西面八方同時傳來的，他的靈頻投射技術比我們之前預估的強不止一個檔次。”
謝無空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了，鋼筆拿起來，但沒有翻檔案——他在聽。
“他說了三件事。第一，BT-0029的靈頻樣本是從鎮夜司生物庫流出的，校驗碼被清除後以“未校驗廢料”的名義被賣給歸墟。第二，我母親的樣本沒有被流出——S-001自己留著，因為資料價值太高。第三，他邀請我去3202坐坐。”
“你怎麼回應的？”
“我沒回應，他說完就撤了，0.07赫茲的波動退乾淨之後我和唐小小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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