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請函是週三早上出現在3201門口的。
不是從門縫底下塞進來的紙條，是一張正式的燙金硬卡——和當初謝氏資本的面談邀請函同一個規格，但風格完全不同。謝氏的邀請函剋制、冷淡，像它的主人一樣只寫必要資訊；這張邀請函華麗、張揚，暗紅色的底，金色的花體字，像一張從舊時代歌舞廳寄來的入場券。
灰色視野裡看不見暗紅色——只看見深淺不同的灰，但卡片的質感極好，指腹（左手的，右手感覺不到了）摸上去像天鵝絨。
正面只有一行字：
「歸墟·江城秋季專場 · 誠邀蒞臨」
背面是時間、地點和一行小字：
「憑此函入場。可攜伴一人。」
沒有署名。不需要署名——“歸墟”兩個字就是署名。
林冰益站在門口看了這張卡三十秒。
歸墟。反派組織。晏辭楸是二把手。她在58層和謝無空的對話裡說過“歸墟”這個詞——監控記錄裡一定有。但她手裡這張卡不是從監控記錄裡調出來的，是從3202的方向飄過來的。
她轉頭看向隔壁緊閉的房門——門縫下面沒有光，沒有紙條，沒有任何新禮物。但邀請函出現在她門口——不是從門縫塞的，是放在地上的。有人在她睡覺的時候走過3201的門口，彎腰放下了這張卡，然後走回3202。
晏辭楸的人，或者他自己。
“可攜伴一人”——他在暗示她帶人去。帶誰？謝無空？陸星瓏？還是誰都不帶，一個人走進他的地盤？
她把邀請函收進口袋，關了門。
——
上午十點，58層。
她把邀請函放在謝無空的辦公桌上。
“歸墟的，今天早上出現在我公寓門口。”
謝無空拿起邀請函看了一眼——灰色的手指在暗紅色（深灰色）的卡面上停了兩秒。
“3202放的”
“你怎麼知道？”
“晏辭楸在3202的裝置有靈頻投射功能——他可以遠端操控裝置把小件物品從3202傳送到3201門口。0.07赫茲的祟引頻率，我在你公寓裡裝了靈頻監測器。”
他在她公寓裡裝了監測器。
“你什麼時候裝的？”
“第一天，籤合同的那天晚上。”
第一天。他送她回公寓的第一天就在門口裝了靈頻監測器——那時候她連法印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你檢測了多少東西？”
“靈頻波動，只監測靈頻波動，不監測聲音和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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