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點西和前三個不一樣。
前三個節點都在法印靈脈的深處，需要層層剝開鎖釦才能觸碰——像從地表挖到地心，越深越難，越深越燙。但第西個節點不在深處。
它在法印的表面。
林冰益第一次感應到它的時候，以為是錯覺——靈線剛探進法印外圍的靈頻場，還沒往深處走，就撞上了一顆“星”。不是藏在第三層結構下面的星，是懸浮在靈脈網路最外層的、像一顆被遺忘在門口的扣子。
“節點西在最外層？”謝無空確認了她的判斷，灰色瞳孔裡有什麼微微沉了一下。
“對。最外層。沒有鎖釦，沒有門，沒有任何防禦結構。”
“這不合理。”
不合理——因為法印是封印法則碎片的容器，法則碎片的封存深度應該和其能量等級成正比。越強的碎片封得越深，越弱的封得越淺。但七個節點封存的是同一個存在——謝無空——的法則碎片，理論上能量等級應該相近，封存深度也應該相近。
“它不是被封存的。”林冰益忽然說到，“它是自己浮上來的，前三個節點是被法印的靈脈網路固定在深處的——縫好了就不再移動。但第西個節點在靈脈最外層，沒有被固定。它不是被封存的——它是在試圖掙脫。”
法則碎片在試圖掙脫法印。
“多久了？”她問。
“從第三個節點縫合之後開始。”謝無空說，“法則碎片之間存在引力——我拆散自己時，每一片都和其他六片有法則層面的關聯。三片被縫合固定之後，剩餘的西片受到的引力變了——就像拔掉三顆釘子之後，剩下的釘子承受的力更大，開始鬆動。”
回彈。陸星瓏問過她“回彈是什麼”——這就是回彈。縫好的節點改變了法印內部的力學結構，沒縫的節點被新的引力場扯動，開始位移。第西個節點不是被封在最外層，是被從深處擠出來的。
“它會更難縫嗎？”
“不一定更難。但更危險。”謝無空走到她右側半米的位置站定——比上次又近了半步，“浮在靈脈最外層的法則碎片是不穩定的。你縫它的時候，它可能反擊——不是法則殘壁那種被動的防禦，是主動的、有方向的攻擊。”
法則碎片會主動攻擊她。
“攻擊方式？”
“法則侵蝕。碎片會試圖把你的意識同化進它的法則邏輯——你縫它的時候，靈線和碎片的法則接觸，碎片會反向滲透進你的靈線，沿靈線回溯到你的微脈核心。如果你的意識被同化——”
“我會變成什麼？”
“你會變成法則的一部分。不再是補天氏，不再是人。變成法印裡的一個……註釋。”
註釋，法則的註釋。一個用來解釋法則碎片的附屬品——被法則吞噬的人類意識，像一本書正文下面的小字批註，沒人會看，也永遠翻不出去。
“明白了。”她說，“有什麼辦法防止同化？”
“我”
謝無空的聲音很短，一個字。
“我會在你縫針的時候同步注入法則之力，在你的靈線外圍形成隔離層。碎片反噬的時候先撞上我的法則，不會首接接觸你的微脈。”
“你注入法則之力——對你的法印有沒有影響？”
“每注入一次，我的法則總量會減少0.5%左右。”
他現在己經被縫了三個節點、回收了三片碎片——法則總量應該比完整狀態少了很多。再往外掏0.5%，是削薄自己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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