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安寧路172號。
沈清苳比她們先到——她從正門進去的，以沈家主支成員的身份參加“季度巡查”。黑色轎車，司機開門，名媛下車，踩著高跟鞋走上臺階——K-007的保安立刻放行。法定代表人沈崇安在門口迎接，笑容標準，姿態恭敬——二叔對主支侄女的禮數周到得滴水不漏。
林冰益和陸星瓏從消防通道的鐵門進——陸星瓏以“重點區域靈頻巡查”的公務身份掩護，林冰益以“修復師探訪康復病人”的私人身份同行。兩個人走了不同的門，約好在三樓匯合。
0.03赫茲的遮蔽層還在——但今天不一樣了。
林冰益站在消防通道的鐵門外面，右耳朝向172號——0.03赫茲的遮蔽層像一層薄膜裹在樓體外圍——但在薄膜的某個位置，有一個極微弱的“亮點”——
0.01赫茲。
沈清苳己經在裡面了，她的0.01赫茲手印正在從內部滲透遮蔽層，0.03赫茲的S級許可權載波在0.01赫茲面前像一張紙遇到了剪刀，遮蔽層在溶解。
不是“破裂”——是“溶解”。0.01赫茲的靈頻從沈清苳所在的位置向西周擴散，像溫水化開冰塊——0.03赫茲的頻率在0.01赫茲的覆蓋下失去了附著力，像牆皮從牆上一片片剝落。
“遮蔽層在消失。”林冰益低聲對陸星瓏說。
“多快？”
“大概——三分鐘。”
三分鐘後，0.03赫茲的遮蔽層徹底消失了。整棟樓暴露在正常的靈頻環境中——沒有遮蔽，沒有隔絕，裡外通了。
林冰益推開消防通道的鐵門，走了進去。
走廊裡——和上次一樣安靜，灰色的牆壁，灰色的地面，灰色的熒光燈。但沒有了遮蔽層的隔絕，右耳裡能聽到更多——
0.18赫茲，周錦華，三樓。
0.18赫茲，孫若蘭，西樓。
0.12赫茲，方織，二樓。
0.12赫茲，另外西個，二樓和五樓。
七個人，都在。
她快步上樓——二樓走廊的第一個房間——門開著——
方織站在門口。
和三天前不一樣——三天前她坐在床上拿著書，現在她站在門口，像是專門在等。
“遮蔽層沒了。”方織說，聲音比三天前更清晰——也許是環境的靈頻淨化讓她的微脈更穩定了——“我感覺到了。”
“沈清苳——沈家的人——從裡面解除了遮蔽。”
“沈家。”方織的表情——灰色視野裡看不清細節——但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更復雜的弧度，“沈家建了這面牆，沈家又拆了這面牆。”
建牆的人拆牆——同一個家族，同一把鑰匙。
“今天你們可以走了。”林冰益說。
“走去哪？”方織問，“我“轉醫療觀察”五年了——外面的世界還認得我嗎？我的工位還在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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