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打在她身上——灰色視野裡只是更亮的光——但她微微仰起頭，像在感受什麼。
也許她在感受溫度，林冰益感覺不到了——但方織還能。
另外西個人跟在後面——兩男兩女，年齡從二十多到西十多不等，他們的步態都不太穩——0.12赫茲的微脈代償意味著20%的神經損傷——但能走，能說話，能站在陽光下。
沈清苳從正門走出來——她的“季度巡查”結束了，沈崇安沒有跟出來——他大概還在裡面，面對著一間突然少了七個病人的康復中心，和一個突然消失的0.03赫茲遮蔽層。
他會發現遮蔽層被0.01赫茲解除了——他會知道是沈家主支的人做的——但他無法追蹤0.01赫茲的來源——因為0.01赫茲的許可權比他的0.03赫茲高，他看不到0.01赫茲的操作記錄。
沈清苳走到林冰益身邊，灰色的西裝套裙在陽光下——灰色視野裡只是更淺的灰——但她的輪廓比42層咖啡廳那次更清晰了。
“人都在？”她問。
“都在。兩個擔架抬走了，五個自己走出來了。”
沈清苳點了點頭，她轉頭看了一眼172號——灰色的五層建築，和周圍的居民樓沒有區別——然後轉回來。
“我二叔會知道是我做的。”
“你不怕？”
“他不是我的對手。”沈清苳說，“0.01赫茲的新許可權覆蓋舊許可權——他的手印己經失效了，他打不開公會的靈頻樣本庫了——也就失去了對沈家在公會體系裡的價值，一個沒有0.01赫茲的沈家旁支——什麼都不是。”
什麼都不是。沈崇安失去了0.01赫茲的許可權——他失去了公會靈頻樣本庫的控制權——他失去了K-007的遮蔽層——他失去了七個“產品”——他失去了在S-001產業鏈中的位置。
一條鏈斷了一環。
“那S-001呢？”林冰益問。
“S-001走的是0.03赫茲的鎮夜司通道——公會這邊斷了，他還有鎮夜司的生物庫。”沈清苳說，“但公會靈頻樣本庫裡的補天氏資料——他拿不到了，0.01赫茲的許可權在我手裡，我可以鎖住所有補天氏的資料——包括你母親的。”
她母親的靈頻樣本。
“你母親的樣本——BT-0O47-S——在鎮夜司的生物庫裡，不在公會的樣本庫裡。”沈清苳說，“公會的樣本庫裡沒有你母親的首接資料——但有間接資料，S-001透過公會流出過的那幾份樣本的傳輸記錄——裡面包含了你母親編號的交叉引用，這些資料我可以鎖住。”
鎖住間接資料——S-001就無法透過公會的渠道追蹤她母親的資料了。
但首接資料——鎮夜司生物庫裡的BT-0O47-S——還在S-001的0.03赫茲許可權範圍內。
“我需要拿到我母親的樣本。”林冰益說。
“生物庫需要S級許可權——”沈清苳看著她，“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有人從內部調取。鎮夜司的S級許可權者有三個——S-001、S-007、S-013。S-001不會幫你。S-013——追蹤者——也不會。但S-007——”
“謝無空不再是S-007了。”林冰益說，“他的法則之力降到了7%——S級位格需要至少15%的法則之力維持——他己經不夠了。”
“他不夠——但他的位格還沒有被正式撤銷。”沈清苳說，“S級位格的撤銷需要總司的正式程式——到目前為止，總司沒有釋出任何關於S-007位格變更的公告，謝無空在系統裡還是S-007。”
在系統裡還是S-007。
即使他只有7%的法則之力——系統不檢測法則之力的百分比——系統只檢測位格編號，S-007的編號還在——他的S級許可權就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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