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層，下午三點。
謝無空坐在辦公桌後——還是以前的位置，一樣的灰色三件套。但他的氣場變了：以前像一堵牆，法則之力微壓整層樓；現在像一把椅子——穩當，安靜，不再佔據多餘空間。7%的法則之力在58層內壁留下殘餘靈頻，像冬天玻璃上的水霧，太陽出來就散。
“你確定要今天調取。”
“確定。”
“監控會記錄——”
“會記錄S-007調取了BT-0O47-S樣本，合法許可權操作。S-001不會懷疑——他不知道你只有7%了。”
三種可能。一：資料被徹底清除，樣本是空的。二：資料被0.03赫茲加密，她打不開。三：資料完整無加密，她能用微脈淺層共振讀取表層記憶。
第三種。
謝無空用7%的法則之力在終端感應板上簽名——夠簽名，系統只認簽名不認實力。林冰益輸入樣本編號：BT-0O47-S。
資料區狀態：完整 | 4.7TB | 無加密。
S-001清除了校驗碼但沒有擦寫資料區——資料在系統裡顯示為“未校驗”，但實際上是完整的。他留著——給自己用。
三十秒下載完畢。她坐下來，左手放在靈頻感應板上，微脈啟動，0.20赫茲，淺層共振。
畫面來了。不是灰色的——是彩色的。
她看見了顏色。不是眼睛看見的——是微脈透過樣本資料的靈頻回放，把色彩資訊投射到視覺皮層——像做夢，閉著眼也能看見顏色。
暖黃色的燈。深紅色的木紋。白色的牆。藍灰色的窗簾。一杯棕色的茶。
她媽的工作間。更小、更舊、更暖。牆上掛著錘子、鉗子、刻刀——和她的一模一樣，工作臺上放著白玉法印——和她在58層修的是同一枚。
她媽坐在工作臺前，彩色的臉。黑色的頭髮，棕色的眼睛，和她一樣的眉形、下頜線、嘴角的弧度，但嘴角多了一道笑紋——她笑過很多次的笑紋。
林若水——在彩色的記憶裡，是笑過的。
她在縫法印。微脈從掌心流出，靈線穿過第七節點——最後一針，表情不是痛苦——是專注，眉頭微皺，嘴唇微抿，眼睛盯著靈線穿過的那個點——像她在微光舊物裡修雍正青花碗時的表情。一個手藝人，在最精密的工序上。
她媽是手藝人，和她一樣。
最後一針落下，節點合攏。
凌晨1點17分——17年前6月3日，S-001遠端訪問的準確時刻。
她媽的微脈突然劇烈震顫。不是法印的反饋——是外來的訊號，0.03赫茲的靈頻從微脈核心穿過——像一根極細的針從胸口刺入。表情從專注變成了痛——銳的、快的、像刀從外面捅進來的痛。
她張嘴喊了一聲，聲音被訊號覆蓋成靜電噪音。手開始抖——不是微脈代價的抖，是神經損傷的抖。
0.03赫茲的遠端訪問訊號在她的微脈裡注入了某種東西——不是讀取——是寫入。
S-001在她的靈頻裡寫入了一段程式碼。
0.03赫茲的指令像病毒在微脈核心擴散——從核心到神經，從神經到血管，她媽的右手指尖開始灼傷——程式碼激活了“代價加速”程式。
微脈代價不是自然發生的——是被程式碼觸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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