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層還是灰色的。但她臉上有淚。
“你看見了。”謝無空說。
“我看見了。S-001在補天氏的微脈裡安裝了代價加速器——0.03赫茲的程式碼——遠端寫入——觸發急性崩潰——我媽的腦溢血是他安裝的加速器觸發的。”
“你確認了。”
“我母親的靈頻資料裡有0.03赫茲的程式碼殘留。唐笑笑如果能提取這段程式碼——就能證明S-001遠端寫入了代價加速器。”
她把資料複製到加密U盤裡——唐笑笑給的。
“證據。”謝無空說。
“對。證據。”她站起來，偏斜5度，修正——然後停住了。
確認了又怎樣？S-001是位格——誰坐在位格上誰就是S-001。17年前安裝加速器的人，可能早就不在位格上了。
“系統還在。”她說。
“對。系統還在。你抓了一個人，系統會換另一個人坐上那把椅子。除非——”
“除非把椅子撤了。”
撤位格需要總司授權。總司是鎮夜司最高機密。但總司能看到S-001的全部操作記錄——17條遠端訪問，三條死亡，都知道。總司選擇了允許。
“總司也是織極系統的一部分。”林冰益說，“織極900年前建了公會，設了0.01赫茲密碼，安了收割補天氏的系統。鎮夜司是平行機構。總司是最高節點。”
“你在推斷——總司是織極的繼承者。”
“或者——總司就是織極。”
證據在手。但敵人不是一個人——是一個運轉了900年的系統。
“林冰益。你剛才在回放裡看見了什麼——彩色的世界？”
“你怎麼知道我看見了彩色？”
“你閉著眼的時候嘴角往上動了0.5毫米。你平時笑的時候只動0.3毫米——多出來的0.2毫米，是你看見 了讓你高興的東西。”
“我看見了我媽的臉。彩色的。她笑過——她有笑紋。我從來不知道她笑過——因為我認識她的時候她己經碎了。碎了的人不會笑。但她的靈頻記憶裡，她是專注的——她是一個手藝人——和我一樣。”
她站起來，把隨身碟揣進口袋。
“謝總，你以後還能看見顏色嗎？”
“能。7%的法則之力——我的世界還是有顏色的。”
“那你以後——幫我描述所有我看不見的顏色。天、雲、花、草、你的領帶——今天是什麼顏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領帶——灰色三件套，她看不見顏色。
“深藍色。”他說。
深藍色。像夜空，像深海，像900年前他懸浮在街道上方時腳下的人間——萬家燈火，人來人往。那些燈火是什麼顏色的——他看見了，她看不見——但他可以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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