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笑笑的實驗室在鎮夜司地下三層——B3區，靈頻訊號分析室。不是正式編制的實驗室——是她用“實習期技術貢獻”換來的一個角落，二十平方米，三臺伺服器，一臺靈頻波形解析儀，一面貼滿了二次元貼紙的玻璃隔斷。
林冰益把隨身碟放在桌上的時候，唐笑笑正在吃泡麵——灰色的泡麵，她看不見是紅燒還是海鮮——但唐小小吃麵的速度很快，筷子翻飛，像在拆彈。
“4.7TB？”唐笑笑放下筷子，拿過隨身碟插進伺服器，“尊嘟假嘟——全分析還是隻提0.03赫茲片段？”
“只提片段。代價加速器的部分。”
唐笑笑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起來——頻段過濾器掃描4.7TB資料，篩出0.03赫茲頻段的波形——
五分鐘後。
“找到了。”螢幕上彈出一組波形圖——灰色的視野裡看不清顏色，但右耳能聽到伺服器運轉的嗡鳴聲變了頻率——從平穩變成了間歇性的脈衝——資料正在被提取。
“0.03赫茲程式碼片段——總長度約1.2KB。”唐笑笑說，“比我想的還小——1.2KB就能讓補天氏的微脈代價從慢性變成急性崩潰？”
“程式碼不在於大小——在於注入的位置。”林冰益說，“它注入微脈的核心頻段——0.30到0.50赫茲——代償機制也在這個區間執行。加速器只改了一個引數——把代償的緩衝閾值從0.60降到0.20——代價累積到0.20就觸發崩潰——低了三倍。”
低了三倍。本該累積到60%才會崩潰的代價，被改成了20%就觸發。她母親縫法印時代價累積約25%——自然閾值不會觸發——但加速器把閾值降到了20%——25%超過閾值——崩潰觸發——腦溢血。
如果沒有加速器，25%只會讓她休養幾個月。不會碎。
她媽碎了——不是因為代價太高——是因為有人把門檻鋸低了三倍——讓她在門檻之上摔倒——摔碎了——碎得比正常更碎——碎得比應該更碎——碎得不可逆——60%的神經損傷——偏癱——認知消失——不認人了——
她的媽媽本來不會碎。她本來會休養幾個月——然後站起來——然後繼續縫——繼續做手藝人——繼續過日子——繼續笑——她的靈頻記憶裡有笑紋——說明她笑過——如果她沒有碎——她會繼續笑——
“提取靈頻簽名。”林冰益說。
“簽名？”唐笑笑停了一拍，“0.03赫茲的程式碼裡嵌入了操作者的靈頻特徵碼？”
“應該有。S級許可權的每次操作都必須有可追溯的簽名記錄——鎮夜司合規的硬性規定。”
“合規。”唐笑笑嗤了一聲，聲音像泡麵調料包被撕開時的脆響——輕、快、帶著諷刺的精確，“合規要求籤名，但沒人查——查簽名需要總司授權——總司不查，簽名是擺設——但擺設在就意味著資料在——資料在就意味著能查，只要有人願意查。”
她願意查。
十五分鐘後。
“提取完畢。”螢幕上出現一段新波形——0.4KB——比程式碼片段更短——但結構更密集——像一段加密的指紋——
“靈頻簽名。”唐笑笑指著螢幕，“S級許可權的0.03赫茲——載波里嵌入了位格編號和靈頻特徵——位格編號——S-001。確認。這是S-001的操作——毫無疑問。”
她皺了眉——“靈頻特徵碼裡有兩段——一段是主簽名，一段是——附加簽名？”
兩段。
“主簽名佔0.35KB——附加簽名只有0.05KB——嵌在主簽名的尾部——像一段追加的註釋——”
追加的註釋。靈頻簽名裡追加了一段註釋——像一封信的結尾又加了一行——
唐笑笑開始解析主簽名——讀了出來：
“S-001·最高監察許可權·靈頻波形樣本：【加密段】·時間戳：17年前6月3日01:17:00”
時間戳精確到秒，17年前凌晨1:17:00——S-001的遠端訪問在零秒啟動——不是漸進式的試探——是瞬間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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