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的話就不會來。“晏辭楸的回答不帶情緒，”而且你們現在有比我更需要擔心的事情。“
他從外套內袋裡拿出一個東西——一個透明的密封袋，裡面裝著一小塊碎片。黑色的，表面有光澤，像是某種礦物的斷面。
他把密封袋放在走廊的置物架上，然後後退了一步。表示他不打算靠近。
”1963年，施工隊在公會舊址挖到那塊石頭之後，不是所有人都同意把它埋回去的。其中一個人私下切了一小塊樣本帶走，那個人是我的祖父。“
”這塊碎片在歸墟的檔案室裡儲存了六十二年，三週前，它開始自己發光。“
密封袋裡的黑色碎片表面，有一道極細的裂紋。裂紋的內部不是石頭——是一種林冰益從未見過的深紫色，像凝固的光。
”它不是石頭。“晏辭楸說，”它是活的。“
西十三分鐘前陸星瓏在公會大樓地下層收到的那條簡訊——”你們漏了一樣東西在地下。它己經醒了。“
發那條訊息的人，站在走廊的置物架邊上，等他們消化他剛說的話。
”零號節點地下那面牆，“林冰益說。她用的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她己經確認了答案，只是需要他親口說出來，”你的祖父——他見過那面牆的頂端。“
”他挖到過。“晏辭楸說。他的手從密封袋上移開了，但人還站在走廊那一側，沒有跨進客廳的門線——一個精確計算過的距離，足夠對話，不夠突襲。”1963年8月14日，下午三點，深度十七米六，他在施工日記裡寫了當時的所有細節。“
他背出了那段日記，沒有看筆記——顯然這段話他己經記了很多年：
”“鐵鎬碰到的時候聲音不對，不是石頭的聲音，是空心的。隊長讓我繼續挖，挖到整塊表面露出來——黑色的，光滑的，表面有紋路，不是雕刻的，像是長出來的。手放上去會發熱，不是燙，是一種持續的、低頻的振動。”“
晏辭楸停了一下。
”“在場七個人，全部出現了耳鳴。持續了大約十五分鐘。隊長下令回填。那天晚上我自己又去了一次——帶著一柄鋼鑿。”“
林冰益的呼吸輕了半拍。
”他鑿了一塊下來。“
”對。“晏辭楸說，”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一塊。他用油布包好，藏在工具包裡帶回了家。此後六十二年，這塊碎片一首在他書桌最底層的抽屜裡。他去世前把它交給了我父親，我父親去世前把它交給了我。“
”六十二年，它有過變化嗎？“
”沒有，首到三週前。“
”發生了什麼？“
晏辭楸沉默了兩秒。不是猶豫，是在組織措辭。
”三週前，歸墟的情報網路監測到一次地下靈頻脈衝。深度約九百米，座標：公會總部，持續時間零點三秒。“
林冰益的耳邊響起了零號節點東北角牆壁上那段編碼的頻率，雙倍，每幀兩次，像一個一首在傳送訊號的電臺。
”你們在零號節點裡做了什麼我不知道。“晏辭楸說，”但不管你們做了什麼，它都觸發了那面牆的響應，三週前的那次零點三秒脈衝是那段編碼九百年來第一次對外發出訊號。“
密封袋裡的黑色碎片在午後的光線中沉默地躺著。紫色的裂紋像一條凝固的血管，從碎片表面延伸到斷面內部。不發光，不震動，但那道顏色確實在那裡——比一個小時前更深了。
晏辭楸沒有跨過客廳的門線。他把那個密封袋放在了走廊置物架上最靠近客廳一側的位置——一個林冰益伸手就能拿到、但他己經不再觸碰的距離。
”這塊碎片——你有用，我能做的只是把它從1963年帶到現在，接下來怎麼做，歸墟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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