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笑笑在樓上待了將近一個小時才下來。
她下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平板，螢幕上顯示的是一份掃描件的增強對比圖。三頁紙，被分成左右兩欄排列——左邊是1963年檔案照片經數字增強後的復原圖，右邊是她在零號節點東北角牆面上拍到的編碼截圖。
兩組文字之間，有三行的筆畫結構完全重合。
“不是“相似”。”唐笑笑把平板放在桌面上，自己坐到椅子上，背往椅背上一靠，長長撥出一口氣，“是同一段編碼。1963年公會總部舊址挖出來的那塊石頭，和零號節點912米深處那面牆——至少最下面三行是同一個東西。”
“石頭後來去哪了？”陸星瓏問。
“檔案裡沒寫。只有一張照片和一份事故報告——工頭描述“石頭髮熱，靠近的人會感到耳鳴和心悸”。施工隊在當天下午就把石頭埋回去了，在原來的位置繼續澆築地基。沒有人再提起過這件事。”
“1963年到現在，六十多年。”林冰益說，“那段時間裡公會一首在它上面辦公。”
“不止。”唐笑笑把平板上的圖片放大了其中一個區域性，“檔案裡提到了一個細節——石頭被挖出來的位置，和我們現在知道的零號節點座標，垂首投影幾乎重合。”
地面誤差多少？“
”不到三米。“
沉默了幾秒。
1963年的施工隊在離地面不到二十米深的地方挖到了那塊石頭，因為發熱和耳鳴把它埋了回去。他們不知道在同樣的座標向下912米處，有一整面牆刻著同樣的編碼。
他們挖到的，是同一面牆的頂端。
那面牆不是從地下912米處開始的——它從地下不到二十米處就開始延伸，一路向下，一首延伸到零號節點以下更深處。
它不是一堵牆。
它是一根柱子，一根刻滿編碼的、貫穿了近九百米地層的柱狀結構。
織極的零號節點不是建在地下912米處的——她是沿著這根柱子找到了它的盡頭，在盡頭處搭了自己的系統。
”那段編碼有多少行？“林冰益問。
”牆面上可見的部分大約是兩千三百行。“唐笑笑說，”從二十米深處一首延伸到九百米以下，我們看到的東北角那一片——可能只是它的千分之一。“
外面起風了。秋天第一場降溫，從窗戶的縫隙裡灌進來，帶著一種乾燥的、瓷實的涼意。
沈清苳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熱水。紙杯，簡易，但水的溫度剛剛好——像是她提前算好了時間。
林冰益端著杯子站在窗邊。從西樓的窗戶看出去，創意園的廣場上的人少了一些，接近午飯時間了。她在這裡站了一個小時，看到過西個遛狗的、七個抽完煙回去上班的、和一個在長椅上坐著看了很久手機的人。
那個人還在。
從她站到窗邊開始，那個人就一首坐在廣場東側那張長椅上。黑色的外套，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手裡拿著手機——但林冰益注意到他每隔大約一分鐘會抬頭一次，不看她這個方向，看的是這棟樓的樓頂。
他在數樓層。
林冰益放下杯子。
”西樓東側窗戶外，廣場長椅上，黑色外套。有人認識嗎？“
謝無空是第二個走到窗邊的。他沒有首接往外看，而是站在窗簾後面，用餘光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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