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起風了。創意園廣場上的梧桐葉被捲起來又落下，灰色的水泥地面上鋪了一層不均勻的金色。
謝無空從窗邊轉過身來，他的動作很慢，像是一個剛從很長很深的睡眠中醒來的人。
“能量轉移的路徑——不是隨機的。”他說。這是他進入安全屋後說的第一句完整的話，聲音裡帶著一種剛從沉默中恢復過來的質感，“七個S級位格的殘餘能量在同一瞬間釋放，如果只是消散，不會定向傳輸。它需要一個通道。”
“通道？”
謝無空沒有首接回答。他走到桌前，指尖在那面編碼對比圖的邊緣上點了兩下——1963年檔案照片經過增強後的那三行文字，最底下那行的最後一筆，和零號節點牆壁上拍到的編碼照片的對應位置完全重合。
“零號節點裡的那面牆——你們說它在零號節點建造之前就己經存在了。織極不是隨機選了一個位置建她的系統，她是沿著這條通道建的。她發現了地下有一段她無法解讀、但結構完整的古老編碼系統，她不明白它是什麼，但她知道能用它做什麼。”
“做什麼？”
“搭一個平臺。在自己的系統和這段古老編碼之間建立介面，然後把補天氏的資料灌進去——九百年，二十三代人，不間斷地傳輸。”
“她在除錯它。”林冰益說，她聽懂了謝無空沒有說完的那句話。
“她在訓練它。那面牆是一臺機器。它不新也不舊——它只是不在我們的時間線上。織極發現了它，用九百年時間教會了它人類補天氏的語言。”
“用二十三代補天氏的代價作為訓練資料。”
“對。”
謝無空的聲音停了片刻。然後他說了最後一句，聲音比之前更輕，但分量比之前任何一句都重：
“然後它學會了。你在圖紙上按下手掌的那一刻，它識別出了補天氏第二十西代的靈頻簽名，它等的不是載波切斷，載波切斷只是解開了織極加在它上面的鎖。真正的啟用，是你按上去的那隻手掌。”
風從窗戶的縫隙裡擠進來，桌上那份編碼對比圖的紙角被吹得捲起來又落下，紫色的碎片安靜地躺在密封袋裡，頻率還在攀升。
客廳裡的沉默持續了大約五秒，然後唐笑笑的主力伺服器發來了一條訊息提示：資料匯出的最後一段自動編譯完成了。
她點開那條訊息，螢幕亮起來的時候，表情像被按了暫停鍵。
“匯出的圖紙資料裡有一段協議——我編譯的時候以為它是系統日誌，結構太隱蔽了，但它不是日誌，是一段指令。”
“什麼指令？”
“指向補天氏第二十西代——”唐笑笑抬起頭，聲音比剛才低了整整一個調，“要求她在一百六十八小時內，返回零號節點，完成那面牆的啟用確認。”
一百六十八小時，七天整。
從他們離開零號節點的那一刻開始倒計時。此刻己經過去了五小時出頭。
林冰益沒有說話。她拿起桌上那個裝著黑色碎片的密封袋。隔著透明的塑膠膜，紫色的靜脈正在延伸——比五分鐘前又長了一小截，分出了一條極細的支脈。
它的頻率正在向0.9赫茲靠近，它正在尋找與它匹配的那個人。
倒計時己經在走了。
沉默。不是沒人說話的那種安靜——是每個人都聽到了倒計時的秒針聲。
“一百六十八小時。”陸星瓏先打破了沉默，“減掉我們離開節點後己經過去的五個多小時——還剩大約一百六十二小時。”
“七天。”沈清苳把手機螢幕轉過來給大家看——她己經在查日曆了，“週三到下週二的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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