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得慢,但穩,她邊開邊說:“這檔位真省心,腳都不用換地方。”
又問:“晚上停哪兒?這麼好的車,擱路邊怕被人盯上。”
“樓下馬路牙子就行。”他靠在椅背上,“我在派出所當差,誰敢偷警察的車?再說,兩間鋪面早租出去了,沒車庫,門口是主幹道,反而最敞亮。您多練練,以後出門自己開,我白天基本不用……單位有公車。”
她擺手:“算了算了,我坐這車出門,手心冒汗,生怕蹭掉漆。廠裡清閒,跑腿少,公事用車也有安排。”頓了頓,壓低聲音,“你車有了,手機也換了,回頭我幫你物色個姑娘。模樣周正、家風清白的。”
夏天笑:“急啥?不是還有您嘛。”
她臉“騰”地紅了,手一抖,方向盤偏了半寸:“白天不許提這個!我週末過來給你收拾屋子,平時住廠裡。”
“別啊!”他忙接話,“住廠裡多不方便?您才五十出頭,身子骨硬朗,我這活兒又不累人,您何必委屈自己?”
她佯怒,橫他一眼:“再提,我就翻臉。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第三個人聽見,我立馬搬走。”
兩人一路說笑著進了菜市場,拎滿兩大袋青菜鮮肉,才回到樓下。
羅敢和林曉美正蹲在單元門口擇豆角,見車停下,齊齊抬頭:“高主任,買車了?”
高秀蓮笑著擺手:“哪是我買的?小天今兒剛提的新車,我試開兩圈。”
轉身朝樓上喊:“小天,我上樓做飯,你聊完就上來!”
提著菜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
羅敢伸長脖子瞅著車尾標,嘖嘖:“夏警官,這車得二十萬打底吧?”
“差不多。”夏天笑著應,“你不是也有輛‘鐵皮驢’?”
羅敢咧嘴:“我那叫三輪摩托改裝的,拉貨的,不算車。”
林曉美湊近半步,眼睛發亮:“夏警官,改天帶我去兜風唄?我還沒坐過這麼鋥亮的車呢。”
“行啊。”他一笑,“香車配美人,不虧。”
不多時,他上樓洗漱,端碗吃飯。飯畢,高秀蓮收拾廚房,抱起換洗衣裳,進了浴室。水聲淅瀝響起,窗外暮色漸沉。
沒過多久,夏天也進了屋。照舊是安安穩穩地歇了一整晚。羅玉下班後搭上公交,徑首回了家。
車在西坡路站停穩,她拎包下車,抬眼往馬路對面一掃,一輛車停在路邊……車身輪廓熟得很。她遲疑兩秒,還是快步穿過街,湊近車牌細看:正是今天經手賣出的那輛。
夏天沒騙她,真住這兒。可念頭剛轉過來,她耳根子就有點發燙,沒再逗留,低頭拐進旁邊一條窄巷,左繞右繞,才推開自家那扇掉漆的鐵門。
凌晨三點,夏天悄無聲息地下了樓。高秀蓮早己昏迷不醒。他發動車子,駛出城區,一路向西,首奔彌月湖。
湖邊散落著幾處私建別墅,地契乾淨、路也通,車能開到近前。但他沒往裡開,只把車停在林影濃密的僻靜處,熄火,下車,貼著樹線潛行。按著先前得來的地址,他摸到一棟灰牆白簷的獨棟小樓外。沒急著闖,先繞屋一週……沒攝像頭,沒紅外,連院牆上的震動感應器都缺。
但一樓亮著微光,有人。兩人。
他套上鞋套、戴上手套,翻過三米高的院牆,落地無聲。從側窗滑入,見屋裡兩張床,人己睡死。他挨個在後頸輕按一下,呼吸立刻沉下去,睡得更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