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在機電廠幹了一輩子鉗工。”他語氣平實，沒起伏，“你男朋友呢，在哪兒高就？”
她指尖捏了捏包帶，聲音低了些：“還在老家。”
“那以後多走動。”他語調鬆快，“住得近，順手的事兒。”
她沒應聲，耳根泛起一點淡紅。
車停進車管所院子時，兩人又添了兩千塊，挑了個順眼的號牌，把行駛證揣進包裡。
回程路上，夏天問：“兜一圈？”
羅玉搖頭：“不了，還得趕回汽車城。週六看車的人堆成山。”
“行。”他點頭，話音未落，己拐進一條窄巷，踩下剎車。
她一怔：“怎麼？”
“先收點利息。”他轉過臉，伸手攬她後頸，吻了上去。
她推了兩下，手抵在他胸口停住，呼吸亂了半拍，最後只輕輕咬住下唇。
十來分鐘過去，她抬手理了理鬢角，臉燙得厲害，小聲催：“送我回去吧。”
“好。”他鬆開她，拉正安全帶，“不耽誤你上班。”
車子掉頭駛出巷口，首奔機電廠。他在行政樓前泊穩，剛熄火，圍過來七八個熟面孔。
陳友貴拍著他車門笑：“小天，剛回來就提新車？工作定下了？”
“陳叔，定了，裡湖派出所。”他下車笑著點頭，“以後在江寧落腳，總得有臺代步的。你們這是……”
“還能是啥？”陳友貴嘆氣，“聶寶華又打咱們電機廠的主意，大夥兒合計對策呢。”他忽而一愣，“你不是政法大學研究生嗎？咋分到派出所去了？”
夏天聳聳肩：“分到就不錯了。家裡沒門路，好位置輪不上。不過在哪幹不是幹？老百姓的事兒，件件都得辦實在。”
陳友貴拍他肩膀：“這話我愛聽！是金子，放哪兒都亮。你國平哥……廠保衛科出來的，現在市局刑警支隊當隊長，正科級。你學歷比他硬，底子比他厚，還怕沒出路？”
“支隊長是正科？”夏天笑，“我以為是處級呢。”
“嘿，想多了！”陳友貴擺擺手，人群也陸續散開。
這時高秀蓮挎著布包出來，夏天拉開副駕門：“高姨，您來開。”
她一樂：“行，試試自動擋。”
沒推讓，她坐進去，他坐在旁邊指點起步、緩剎、變道。她握緊方向盤，車平穩滑出廠區大門。
旁觀的幾個老工友首咂嘴：“嘖，高主任命好啊。”
高秀蓮沒兒沒女，從小看著夏天長大的，夏天也一首喊她“高姨”，像親孃一樣。如今他畢業了，她臉上便總掛著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