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掉介面，窗外天光正亮，己近中午。他腹中空空，卻毫無飢餓感。起身下樓，開車首奔裡湖區二街。
買了三籠小籠包，兩袋薯片、一盒巧克力，又拐進水果攤拎了兩袋蘋果橙子。走到花店門口頓了頓，挑了一束帶露水的百合，包好，上車。
幸福小區，一街。名字喜慶，樓齡卻老……灰牆泛黃，防盜網鏽跡斑斑，樓梯窄得只能側身過。他一手拎塑膠袋，一手託花束，爬到三樓，抬腳輕踹門板三下。
“誰啊？”聲音清亮，帶著點鼻音。
“查戶口，開門。”他喊，“不開我真踹了。”
門“咔噠”彈開，露出衛國平一張笑呵呵的臉：“喲，誰家警察敢在我眼皮底下耍橫？……夏天？快進來！”
夏天跨進門，一眼看見輪椅上的衛曉霞，彎腰把花遞過去：“喏，病人專屬款。”
她伸手接，白他一眼：“你才病入膏肓。我腿斷了，不是腦子壞了。”
衛國平接過他手裡的袋子，皺眉：“買這麼多？還帶花？”
“探傷員，不得有點儀式感？”夏天把包子紙袋往她懷裡一塞，“趁熱，二街老字號，你嗦了三年的湯汁。”
衛曉霞撕開紙，咬一口，腮幫子鼓鼓：“算你沒全忘本。”
衛國平坐下，順手擰開一瓶礦泉水：“小天，畢業了吧？”
衛曉霞翻個白眼：“衛隊，您記性是不是跟著您那輛破摩托一起報廢了？人家研究生都拿證半年了。”
衛國平一愣，乾笑：“不至於吧……我咋記得你剛填完高考志願？”
他撓撓頭，趕緊轉：“工作定哪了？”
“裡湖派出所，戶籍崗。”夏天掰開一根香蕉，慢條斯理剝皮。
衛國平筷子一停：“你惹誰了？”
衛曉霞嚼著包子點頭：“我也猜，不然誰把研究生往戶口本上按？”
夏天聳肩：“得罪人？跟喝水一樣平常。”他擺擺手，“這事兒不聊。”
“聊！”衛國平立刻接，“我明早跟我師傅提，把你調刑警隊。蹲派出所？太埋汰人。”
夏天首接揮手打斷：“別拉我墊背。你信不信，你前腳開口，後腳咱倆一塊兒去守長江大堤？”
衛曉霞筷子尖一戳桌面：“夏天，你到底招惹誰了？”
他垂眼，把香蕉皮扔進垃圾桶：“沒招惹。大學那會兒，處了個物件，政法大的校花。結果被某位領導公子瞧上了……後面的事，你們自己補。”
衛國平一拍桌子：“還有沒有王法？我回頭就跟我師傅說！”
夏天搖頭：“別。您師傅是市局副局，在咱們這兒是頂樑柱；可上面有人，他連個簽字筆都算不上。人家沒踩死我，只是把我往邊角一推……真要硬碰，怕是連邊角都沒得站。”
衛國平盯著他：“所以你知道是誰？”
“知道。”夏天點頭，“要是這點都不清楚，早該捲鋪蓋滾蛋了。”他笑了笑，“你們別摻和。這事得繞著走，不能照面。”
衛曉霞把最後一個包子塞進嘴裡，含糊道：“要我說，你不如學我，躺平最省心。不過……”她斜睨他一眼，“沒想到你真能把校花追到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