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靠進沙發，下巴微抬：“你小瞧我了。專業課第一，體測滿分，臉也過得去……來，仔細看，有沒有心跳漏一拍？”
她抓起半個包子朝他臉上甩：“臭不要臉！誰稀罕看你！”
包子擦著他耳際飛過去，“啪”一聲撞在牆上。
衛國平剛張嘴，褲兜裡傳呼機“嘀嘀”兩響。他掏出來掃一眼，起身拍夏天肩膀：“行了，有任務。你們老同學，慢慢嘮。”
夏天應了一聲：“行，你忙你的，我下午閒著，就在這兒陪曉霞說說話。”
衛國平沒推讓，拎起公文包轉身走了。衛曉霞也沒停筷，繼續吃著碗裡的飯。夏天歪頭問：“腳還疼不疼？”
她眼皮一掀，瞥他一眼：“死不了。”
“骨頭長牢了？就剩筋絡沒通？”
“嗯。”她夾了顆青豆，“醫生講，得動……天天活動、按摩、針灸，才有可能慢慢好。可你也清楚，我家那點事兒，想出趟二街，跟辦護照似的。”
夏天笑了：“剛提了輛新車，帶你兜一圈？”
她手一頓，筷子懸在半空：“買車了？啥車？二八槓？”
他翻個白眼：“進口轎車。”
她噗嗤樂了：“那走啊！早想出門透口氣了。我哥成天嘴上掛著‘公車’，實際連影子都見不著，忙得腳不沾地，哪顧得上我。”
“那現在就動身？”他問。
她歪頭想了想：“先去趟洗手間，再換身利落點兒的衣裳，畫板帶上……咱去彌月湖邊畫畫，成不成？”
他故意拖長聲兒：“需不需要搭把手？”
她眼一瞪：“滾。”
說完自己搖著輪椅進了衛生間。夏天沒跟，只在門口晃著腿喊：“喊一聲啊，真不用我搭把手？你小時候尿褲子那會兒，我可全見過。”
門“咔噠”一聲鎖死了。她壓根沒理。出來後徑首回屋挑衣服，夏天懶洋洋靠在門框上問：“褲子能自己穿？”
她頭也不抬：“癱了這麼多年，早不是廢人。”
他笑：“等下樓你還不得讓我抱？難不成你能飄下去？”
她斜他一眼，抖開一件白T恤比劃著。他點點頭：“這身清爽，配件薄外套，再扣頂草帽，妥了。”
她掃一眼，哼笑：“品味倒漲了點。行了，出去等著，我要換衣服。”
他順手帶上門，在客廳裡坐下，順手把茶几上的瓜子剝了一小堆。沒幾分鐘，她推著輪椅出來，頭髮扎得齊整，畫板、顏料盒、速寫本一樣不少，全綁在輪椅扶手上。
他上前蹲下，雙手穿過她腋下和膝彎，穩穩一託，把她抱了起來：“喏，這會兒，真需要我了。”
她擰他胳膊一下，嘴上催：“快走快走。”
他一路抱著她下樓，到樓下按了遙控器，車門“嘀”一聲彈開。他先把她安進副駕，又折返樓上，把畫板、顏料箱和摺疊輪椅一股腦兒搬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