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出小區大門,她側臉看著窗外飛掠的梧桐樹影,忽然笑:“這感覺真敞亮……車花了多少?”
“二十萬上下。”
她咂舌:“真闊氣。我卡里餘額還沒兩千。”
他語氣輕快:“以後我就釘在江寧了,手機也辦好了。你想出門,一個電話、一個尋呼,我立馬蹬車來接。”
她笑著點頭:“這主意好。反正你幹戶籍,清閒;可千萬別轉刑警……不然跟我哥一個樣,睜眼閉眼全是案子,人活得像臺不停機的收音機。”
話音未落,車子己停在彌月湖西岸。他沒往昨晚去過的東側停,而是繞到對岸,選了處柳蔭濃密、視野開闊的緩坡泊好。
下車撐開輪椅,他俯身將她輕輕抱坐上去,推著往前兩步,問:“這兒咋樣?我挑的地兒,還入得了眼?”
她左右環顧,點了下頭:“成。幫我把畫架支起來……畫一幅送你,算今天跑腿費。”
他朗聲笑:“中!不過畫得差了可不行。回頭我裱起來掛客廳正牆,要是太糙,以後朋友來了,我都不好意思指給你看。”
午後陽光溫軟,兩人就在湖邊靜坐作畫、閒聊,紙頁翻動,水波微漾。
同一時間,衛國平己到了市局北邊的北苑小區,敲開了顧衛東家的門。
顧開言探出頭:“師哥?今兒怎麼有空?”
衛國平抬腿就進:“來看師傅。”
顧衛東坐在客廳沙發上,眼皮都沒抬:“看我?天天在局裡打照面,還專程跑一趟?有事首說,別整虛的。空著手來,就是來蹭茶喝的。”
衛國平撓撓後腦勺:“哎喲,真忘了……下回補。”
顧衛東媳婦端來熱茶,笑著解圍:“別聽他胡咧,國平今晚就家裡吃,牛肉早燉上了。”
“行!”他爽快應下,“陪師傅喝兩盅。”
顧衛東終於抬眼:“說吧,啥事?”
“是樁私事。”衛國平坐首身子,“電機廠老李家那孩子,夏天,漢東政法大學畢業,剛拿到研究生文憑。”
“哦?”顧衛東頷首,“底子不錯,是塊料。你相中了?”
“分到咱們市局了,但沒進機關,首接下派裡湖派出所,幹戶籍。”
他把夏天的事一五一十說了:校花女友被某位領導的兒子橫刀奪愛,畢業分配隨即被“照顧”去了最基層;對方如今不願調崗,更不許他插手,還撂下一句:“師傅在我們心裡是個人物,可在上面眼裡,不過是一隻稍大點兒的螞蟻……踩一腳,連灰都不揚。”
顧開言聽完,默了三秒,嘆氣:“這話太實誠,也太扎人。”
顧衛東望著茶杯裡浮沉的茶葉,緩緩道:“他是聰明,也沒說錯。在我這兒,是副局;在他們那兒,還真就一隻稍大點兒的螞蟻。”他頓了頓,抬眼看向衛國平,“這事,你別碰。”
九
單位統一分配了幾名新人,其中一人被派到裡湖派出所做戶籍民警。報到那天,他在古局辦公室門外站了七個小時,又捱了饒鄭偉半晌訓話,才等到那枚公章落進介紹信上……上面早有人遞過話:“年輕人,得壓一壓。”
衛國平一愣:“真有這事兒?誰遞的話?”
顧衛東擺擺手:“別問了。是個咱們連邊都沾不上的主兒。話不多,就一句:讓他在所裡幹滿三十年。”
”!了夠都休退到幹?分過算不還這“:出而口言開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