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擺手:“不報警。不過……你要是不缺錢,我倒願意常約你。看你穿得整齊,氣色也穩,不像手緊的人。”
“確實不缺。”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但你缺的不是錢,是底氣。該去街道辦、居委會、派出所,一條條跑,一次不行就兩次。他拿殺豬刀嚇人,你怕,他就當真刀真槍能砍人?這是講法的地方。你越退,他越往前踩。你還不到三十,離了婚,日子長著呢。”
艾瑩手指絞著衣角,指節發白:“你以為我沒想過?結婚半年我就想簽字。他宰豬的,血水泡著長大的,刀子在他手裡跟筷子一樣熟。”
她嗓音啞了半截:“我爹、我哥,全被他打住院。我媽捱了一耳光,牙鬆了三顆。他不是人,是畜生。”
夏天沒接話,只輕輕拍了拍副駕扶手。
她吸了口氣,接著說:“報過警。結果呢?訓一頓,關半月。我搬回孃家住,以為完了……他出來那天揣著刀上門,刀尖頂在我爸心口上,衣服都扎破了。我不點頭跟他走,那晚我家就得見血。他還撂話:再報,下次就不留活口。”
夏天沉默幾秒,才道:“這種人,真敢豁出去。”
“命罷了。”她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前面停吧,你該去點了,別誤了時辰。這五百塊,夠我撐幾天不捱揍。”
車靠邊停穩。夏天遞過一張手寫紙條:“傳呼號,急用錢,打這個。”
她接過,指尖在紙邊壓了壓:“下次找個乾淨地方,我陪你,心甘情願。”
“行,下次你定地方。”
她推門下車,高跟鞋踩著水泥地,走得快,背影繃得首。夏天目送她拐進巷口,才掛擋起步。
己近凌晨,衛曉霞那兒今晚不去也罷。
車停穩,他抬頭望向自家樓棟……對面公交站剛下人,羅玉拎著包正往這邊走。三樓窗戶黑著,高秀蓮沒來。
他迎上去:“剛下班?”
羅玉腳步一頓,耳根微紅:“嗯……真住這兒?”
他抬手一指對面舊樓:“三樓,我家。上來坐會兒?”
她略一猶豫,點了頭。
夜深,路上沒人。三樓開門,鎖舌咔噠一聲彈開。
屋裡燈亮,她站在玄關,聲音壓得很低:“傘……帶了嗎?”
“不用。”他搖頭,“有法子,不會出事。”
“真不騙我?”
他笑了笑:“騙女人,我圖什麼?”
她沒再問。
後半夜才消停。他沒吸到一絲能量,倒是腕骨處微微發熱……配角氣運,落定了。
天光微明,羅玉輕手輕腳爬起,疊好衣服往包裡塞。夏天睜眼:“起這麼早?你們廠八點才打卡。”
她耳尖更紅:“回屋睡,被人撞見不好。”
“二樓空著一套,隔成三間,另兩間住著店裡的夥計。你搬來,不收租。對面那條巷子,夜裡連路燈都不全,不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