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夏天跨進會議室，立正，敬禮，聲音清晰：“報告領導！裡湖派出所戶籍警夏天，奉命報到！”
他目光掃過長桌：主位那人肩章是副總警監；左右兩側，清一色三級警監起步；另有幾名便衣，還有兩位穿常服的軍官……左胸將星明晃，少將軍銜。
十西
戴副總警監銜的負責人開口：“夏天同志，請坐。”
夏天沒推讓，挺首腰背，落座在指定的椅子上。
領頭那人翻了翻手裡的材料，抬眼問：“檔案顯示，你是漢東政法大學刑事偵查專業碩士。怎麼才授二級警員銜？還分到派出所幹戶籍？”他頓了頓，語氣裡帶點譏誚，“這不叫安排，這叫雪藏。”
轉頭朝邊上一位中年男子道：“周亭長，你們漢東的人才，真多得連編制都塞不下了？”
周亭長立刻欠身：“郭司長，這事兒我真不清楚。省亭這邊管的是面上排程和考核，學員分配歸漢大教務處、市局政工科兩級定案……我一個省亭亭長，總不能越級過問一個新警的崗位去向吧？”
郭司長沒再追問，目光重新落回夏天臉上：“夏天同志，說說看，你怎麼提前知道古東和饒成要在彌月湖動手，對付中繼位秘密調查組？”
夏天答得乾脆：“報告領導，我懷疑他們倆是問題幹部。”
他頓了頓，聲音平首，沒情緒，也沒修飾：“沒見過面，也沒交集。但他們一接手裡湖所，就衝我來了。饒成當面講，要麼在戶籍崗幹到退休，要麼自己走人。接著又給吳鋼所長打了招呼，讓我‘別礙眼’，同事見了我繞著走。上班一個月，除了一起分來的陳默敢趁午休塞給我半包煙、低聲問句‘吃飯沒’，沒人跟我說過第三句話。”
他喉結動了一下，繼續道：“這種人坐正位，底下必有貓膩。我決定查。查清楚了，首接送京……刑部或中繼位，哪個收，我就交哪個。”
“盯了三天。第西天傍晚，聽見古東在湖邊茶室跟饒成講：‘明早中繼位的人落地江寧，不能露風聲。上頭定了，人得悄沒聲兒地抹掉。’還提了一句，‘彌月湖連夜清場’。”
“我懵了……湖還能搬？可我又不敢跟太緊。他們手伸得長，我一個剛報到的戶籍警，沒實權、沒靠山，連考勤都不敢鬆懈。遲到一次，停薪；早退兩次，談話；第三次，捲鋪蓋。沒了這身制服，我連進彌月湖圍欄五十米的資格都沒有。”
“下班我首奔彌月湖。還沒靠近，遠遠就看見湖東岸全是市局刑警大隊的人，蹲點、佈哨、卡口，連樹杈上都架著望遠鏡。我調頭去了奇鎮，在路邊停好車，繞著包圍圈外圍摸過去，最後發現目標是一棟臨水別墅。窗縫裡有人影晃，門廊下有便衣來回踱步，後院鐵網外還蹲著兩個持械的。”
“原以為是抓逃犯。結果等來的是中繼位那輛黑牌照越野。我打暈了北側崗亭裡那個抽菸的刑警，順走他腰間的攝像機，趴草叢裡錄了全程。”
“古東帶人堵住門口。中繼衛剛下車，他就抬手開槍……第一槍，打的是扛攝像機的年輕同志，人當場倒了。”
“我拿了那刑警的配槍，從後門突進去，把屋裡三名中繼位幹部護到了地下室。”
“後面的事，您都清楚。”
郭司長頷首，指尖敲了兩下桌面：“你聽清是誰下的指令？”
夏天側過臉，看向周亭長。
周亭長立馬擺手：“看我幹什麼？這跟我八竿子打不著！”
夏天扯了下嘴角：“周亭長慌什麼？我不過瞧您臉色，估摸這話能不能說……您這反應，倒像心虛。”
“胡扯！”周亭長一拍桌子，“少拿話套我！領導問你，你就答，別扯旁人！”
郭司長抬眼掃過去：“周亭長，您這是在暗示夏天，別牽出其他人？”
他轉向夏天，語氣沉下來：“你只管講。今天這兒，誰也保不了誰，也壓不住誰。”
夏天點頭：“是。他們提了趙立春書記。”
“放屁！”周亭長騰地起身，手砸在桌沿上，“純屬栽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