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正扣襯衫釦子，一邊繫腰帶一邊答：“有案子，我去現場。你再躺會兒。”
羅玉朝窗外掃了一眼，天剛泛青：“不睡了。待會兒去菜市場挑只老母雞，燉好了給高姨送醫院去。”
“行，你忙你的。”他沒多留，轉身進洗手間，刷牙、衝臉、抹把溼發，拎起外套就下樓。車不在……早被拖去修了。正站在路邊張望，林曉美騎著摩托“嗡”地駛近，頭盔帶子還沒繫牢。
他抬手一招：“林老闆，捎一程。”
“上車，去哪兒？”她擰熄引擎，聲音利落。
“豆芽橋，林子衚衕。”
他跨上後座，手順勢搭上她腰側，往上挪了半寸。她反手一拍，掌心脆響：“手放規矩點。”
他笑：“手滑了。倒沒想到，林老闆這身板，挺實誠。”
她哼一聲，油門輕推：“幹美容的，自己都塌了架，還接得住客人？你這麼急趕過去，又是哪攤子事？”
“案子。”他靠穩了，“具體什麼情況，等到了再說。”
“今兒開門這麼早？”
“店八點半才開。”她拐過街口，風從耳畔刮過去，“送完閨女上學，順路碰見你站那兒，跟根電線杆似的……大清早誰買粉底液？”
“你有女兒？”
“嗯。”她沒回頭，“單身媽，犯法？”
他笑：“不犯。可你天天熬到半夜關店，孩子誰帶？”
“我媽。”她語氣平下來，“我回去時她早睡了。所以早上硬逼自己爬起來，送她進校門，再折回去補覺。”
他點頭：“不容易。”頓了頓，又問，“孩子爸呢？”
“沒了。”她聲音短而硬，像刀背磕在鐵鍋上。
他閉了嘴：“……早該繞開這句。”
她反倒轉了話頭：“昨兒你跑那麼急，又是為哪樁？”
他嘆口氣：“高姨被人劫走了。”
“啊？”她猛地偏頭，頭盔帶子勒得一緊，“高主任？人呢？”
“救回來了。”他嗓音沉下去，“但只剩一口氣吊著。西刀，斷兩根肋骨，內出血加腦震盪。現在市一院ICU裡躺著。”
她喉頭動了動：“誰幹的？衝你來的？”
“不是。”他搖頭，“廠裡那攤爛賬引出來的。這話你聽過就算，別往外漏……算內部通報。”
她嗤地一笑：“放心，我賣的是玻尿酸，不是小道訊息。”稍頓，手腕一抖，把他亂搭的手肘頂開，“手別趁機摸地形。”
他咧嘴：“這機會，十年一遇。”
她沒攔，任他攬著，一路顛簸穿過晨光，首到林子衚衕口。他跳下車，朝她點頭：“謝了，林老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