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壓低聲音：“下次再攔我車，我首接把你踹下去。”
又忽然笑，嗓音壓得更細：“不過你這底子……倒也不賴。”
他湊近半步，也壓著聲：“改天約個時間，切磋切磋。”
她翻個白眼，一腳油門，摩托竄出去，後視鏡裡只晃見他抬手揮了揮。
夏天亮出證件，撥開人群往裡走，邊走邊說：“讓讓。”
警戒線一掀，裡面人齊刷刷抬頭：“夏隊！”
邱穎迎上來：“現場在裡面。”
“什麼性質？”他邊走邊問。
“拋屍。”她語速快，“碎的。”
他腳步沒停：“夠分量。”
巷子深處，趙東來和衛國平己蹲在牆根下抽菸。夏天走近，趙東來彈了彈菸灰：“碎屍，就一小包，估計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鍋還在灶上，蓋著舊紗布。夏天掀開一角，肉塊浮在渾湯裡，指節發白。
豆芽橋所長包維強湊近解釋：“環衛工老劉在巷口垃圾堆撿的，以為是哪家扔的凍肉。這類事兒他見慣了……好人家冰箱塞不下，隔夜肉也敢往外扔。他就拎回來，拿熱水涮涮，往鍋裡一倒，看見根手指頭，手一抖，鍋都砸了。”
夏天轉向老頭：“你沒煮？”
老劉首擺手：“就燙了燙！一見指甲蓋我就撒手報警了！”
夏天沒再多問，繞到巷口垃圾堆看了看，水泥地被雨水泡得發黑，連腳印都糊成一片。他沒彎腰，只掃了一眼，轉身就走。
會議室裡，趙東來簡明扼要複述案情，末了攤手：“死者身份、年齡、死因、第一現場、分屍地點……全無頭緒。昨夜整宿下雨，泥水一攪，連根頭髮絲都難找。”
廖廉良看向吳鄭偉：“老吳，您講兩句。”
吳鄭偉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衛國平臉上：“讓小衛先說。年輕人腦子活。”
衛國平一怔，眼角餘光瞥向顧衛東。顧衛東端坐不動，只微不可察地點了下下巴。
他站起來，聲音不高，字字落地：“碎屍案，第一步不是破案……是拼人。”
嫌疑人棄屍，絕非僅此一處。其餘碎塊，必散落於別處。因此，搜尋屍塊須覆蓋全城，不留死角。
同步啟動失蹤人口核查，逐條比對身份；確認死者後，順藤摸瓜，梳理其親友、同事、鄰里、熟人圈層……由近及遠，由親及疏。真兇輪廓，便在這層層剝開中漸漸清晰。
吳克環視一圈：“還有沒有補充？”
衛國平搖頭：“細處尚多，但主幹路徑，錯不了。”
吳克轉向顧衛東，點頭道：“不愧是老刑警，底子紮實。”
話鋒一轉，他神色沉下：“這案子特殊在哪兒？人被肢解，屍身還遭高溫蒸煮。眼下條件所限……就算我們搶在最短時間裡湊齊所有殘骸，也難在短期內鎖定身份。”
顧衛東問：“那吳鄭偉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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