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怕被開除，可比開除更重的，是良心燙嘴。”
“是你們宣過的希波克拉底誓言，是你們穿白大褂時照過的鏡子。”
食堂靜得只剩湯勺碰碗沿的輕響。
這時，丁洋撥開人群走上前，掏出證件亮了一下：“我是丁洋，本校03屆畢業，現在是市局法醫。”他指著夏天，“剛才夏隊說的每一句，我都簽字畫押。你們不用站出來指認誰，哪怕偷偷塞張紙條、打個呼機留言，只要一條線索……那就是在替她伸冤。”
他聲音忽然啞了半分：“想想她最後一次進解剖室，是不是還笑著跟你們說‘今天我值夜班’？”
夏天適時接上：“案子破不了，我們不走。你們的安全，我們擔著。”
他報出兩個號碼，寫在食堂黑板邊的便籤紙上，筆跡利落：“打呼機，留名字；打電話，只說地點和時間……我們找得到人，也守得住嘴。”
說完跳下桌子，帶隊離場。
他們剛踏出食堂玻璃門，一名年輕女記者迎面而來，遞上證件：“夏隊長，華社高曉。能做個簡短採訪嗎？”
夏天瞄了眼證件，挑眉：“京城的記者，動作倒快。”
高曉一笑：“我們在京州跟著中繼委調查組跑線索，一聽到江寧有動靜，連夜趕過來的。”
夏天搖頭：“材料不能給。你也清楚，這事牽扯太廣，媒體插手，只會攪亂節奏。要實情，得走正式授權流程。”
高曉坦然點頭：“理解。其實我來快兩小時了，現場、通報、外圍反應，都捋得差不多了。但關鍵細節……比如兇手如何進出解剖室、屍塊為何混入教學標本……還得聽您親口說。”
夏天看著她，沒答，只把那張寫著號碼的便籤紙，輕輕按在食堂門口的公示欄玻璃上。
夏天笑了笑：“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開口。你想知道，儘可去聽風聲、問旁人……但我的嘴，不能替案子鬆口。我還沒吃晚飯，先去找個地方填肚子。”
話音未落，人己抬腳往外走。高曉快步追上來，語速略急：“夏隊，咱們的分量您心裡有數。這案子要是經我們手發出去，阻力自然小得多，說到底，也是在幫您破局。”
夏天腳步沒停，只側頭一笑：“我要真跟你講了案情，阻力是少了，可結局呢？怕是得跟陸遠東校長一塊兒‘交卷’。我才上崗幾天？不想這麼早就把卷子交到閻王爺手裡。高記者，行行好，饒了我吧。”
他徑首出了校門。剛走到車隊停靠處，姚耀遠遠就揚聲喊：“隊長！局裡送飯來了，正找您呢！”
夏天走過去，接過飯盒時打趣道：“我還以為就我一個人被‘餓著’，合著大夥兒全蹲這兒等開飯？”
趙東來扒拉一口米飯，笑出聲：“別提了……這幫人攔得越緊，越像褲腰帶系錯了扣。越是不讓我們查，越說明兜裡揣著見不得光的東西，還是沉甸甸的那種。”
蔡彩遞來另一份飯盒，夏天接住，順手開啟蓋子：“剛才在食堂，我跟幾個學生聊了幾句，算不上講課，就是擺了擺道理。訊息，估計很快就能浮上來。”
他頓了頓，筷子點點飯盒邊沿：“案子沒水落石出前，咱們不撤。學生現在心裡沒底，一撤，他們連喘氣都發虛。好比羊關在鐵籠裡，門鎖著，連風都不敢往裡灌。”
顧衛東嚼著菜，點頭：“這點我們也定了……醫學院治安，暫由市局兜底。沒結案前，校內執勤刑警不少於二十人，持槍輪崗；夜間加哨，重點盯教學樓、宿舍、食堂三處。既要讓學生安心上課睡覺，也方便我們摸線索、聽動靜。”
夏天應聲：“今晚我值夜。”
趙東來擺擺手：“你吃完趕緊走。你阿姨還在醫院躺著，從睜眼到現在，連你影子都沒見著。今晚我守，反正我回去也是對著西面牆。”
他忽又想起什麼，補了一句：“對了，衛隊那邊也有進展……垃圾站和下水口，真翻出好幾袋東西，人還在加班清點。”
夏天夾起一筷青菜，點點頭：“行，我這就去醫院。”
眾人圍坐吃飯，碗筷輕響，話頭不斷。剛撂下筷子，夏天手機震了起來。他掏出一看，接通：“喂，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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