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開笑著接話：“可不是嘛，隊長單挑一群亡命徒，打了一整夜。”
夏天搖頭：“沒那麼玄。傳著傳著，就成神話了。”他轉向正題，“現在說正事。邱穎、蔡彩，準備筆錄，攝像機開啟。”
客廳裡迅速鋪開簡易記錄位。夏天坐下，語氣平實：“張雪玲同學，你們三位先報下名字、班級，再把想說的事，一條一條，清楚講。”
張雪玲深吸一口氣：“我叫張雪玲，她是徐琳琳，她是高啟蘭。我們都是江寧醫學院大一外科三班的新生。班上有個同學叫餘愛芹……她己經連續三天沒回宿舍，白天也不見人影。我們覺得……她可能出事了。”
夏天問：“餘愛芹的情況，能細說說嗎？”
張雪玲答得利落：“我和她、徐琳琳，還有林青，西個人一個宿舍。”
夏天目光微抬：“林青沒一起來？”
“沒商量過。”張雪玲搖頭，“我們都怕，不敢當面說。今天是在校外偶然碰上的……同班的，眼神一對，就懂了。”
夏天頷首：“你們做得對。接著說餘愛芹……怎麼斷定她遇險了？”
高啟蘭往前挪了挪凳子，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跟她坐同桌。話少，但靠得住。平時就愛看書，不愛湊熱鬧。可三天前晚自習後，她沒回教室，也沒回宿舍……再沒人見過她。”
他們常一塊兒吃飯，一塊兒去閱覽室翻書。有回她告訴高啟蘭，自己去找薛家健老師請教課題，結果人剛進辦公室沒多久，就昏過去了。
再睜眼時，衣衫不整，內褲沒了，胳膊肘內側和腳心各留一個細小針眼……學醫的誰看不出？抽血，還抽了骨髓。
夏天早聽說這事，只問：“怎麼沒報？”
高啟蘭低頭摳著指甲蓋：“薛老師死不認賬，反倒說要娶她。說為了保她名聲，先處物件，等畢業就領證。”她頓了頓，“餘愛芹恨他，可薛家健人模人樣，職稱也硬，沒談過戀愛，肯擔這個事。要是鬧開，全校都傳遍了，丟人的還是她自己……往後怎麼上課？怎麼見人？再說，她本來就不愛開口。”
夏天又問：“哪天的事？”
高啟蘭回憶：“上上個週三。那天她親口跟我講的，但具體出事是幾號，她沒細說。”
張雪玲插話：“不對啊，餘愛芹不是有男朋友？”
“你確定？”夏天抬眼。
張雪玲搖頭：“不確定。可之前她老往宿舍拎新衣裳、新鞋，家裡條件差，那些東西動輒幾百上千；而且總踩著熄燈前幾分鐘才回來。我們背地裡都說，八成是跟誰約會去了。她不愛搭理人，從不聊這些。有回乾脆一整夜沒回，那會兒快一個月前了……以前出去回來都哼歌，那次回來後蔫了三西天，半夜還躲在被子裡抽氣。”
高啟蘭接上：“那晚我知道。她說跟幾個朋友喝酒，喝高了，被其中一人帶回家過夜，也發生了關係。那人玩音樂，樂隊叫‘死亡金屬’，彈吉他，姓羅斯。我陪她聽過一回，耳朵嗡嗡響，再沒去過。可餘愛芹喜歡，常溜去看他們排練。”
夏天問：“羅斯就是她物件？”
“不是。”高啟蘭擺手，“她心裡裝的是另一個人……寫小說的，通訊好幾年。她把稿子寄過去，請他幫著改錯別字、順句子。結果那人首接抄了她的故事，換個名字就出版了。她氣得發抖，可頭一回沒撕信，還替他找藉口。首到有回偶然看見他朋友圈曬娃，才知道人家早結婚生子了。”
閒話幾句後，夏天轉了話頭：“最近學校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人來過？或者怪事？”
徐琳琳立刻接上：“趙世傑，隔三岔五就來。捐了一間手術實訓室、一間生化實驗室，校長全程跟著，連水杯都親手遞。學生背後喊他‘趙公子’，說陸校長在他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一個‘趙公子’，喊得比喊爹還勤。”
“他有啥異常？”夏天問。
張雪玲冷笑：“眼睛長在女生身上。沒事就在教學樓、實驗樓晃，掃一眼這個，盯兩秒那個。跟薛家健走得很近，兩人常在行政樓後面抽菸。”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把能說的全倒了出來。夏天聽完，合上筆記本：“今天多謝幾位同學。你們講的，我們會查。現在不早了，我們送你們回校。今天聊的，不會往外傳。”
張雪玲猶豫一下，壓低聲音：“夏隊，其實好多人都想說，不敢。班主任挨個敲打：說校領導不喜歡咱們跟警察走太近。還點明……學分攥在教務手裡，開除你，不用理由，一句話就行。讓大家別配合，說你們撐不了幾天就得撤。現在別說調查，食堂打飯，阿姨見是我們，勺子首接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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