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三個姑娘，他轉頭對郭開說：“你們先回吧，車留給我，我去趟醫院看我阿姨。”
郭開應聲：“成。”
隨即與邱穎、蔡彩上了後車。夏天發動車子，首奔醫院。
病房裡，高秀蓮昨兒就醒了。羅阿姨正守著，見他進門，立馬迎上來：“小天來了？高主任剛還唸叨你呢。”
夏天走近床邊坐下：“本該今早來的，碰上案子，拖到現在。”
高秀蓮靠在枕上，聲音平緩：“我知道……廠裡早傳遍了。你忙到現在才脫身？別硬撐著跑這一趟，我這兒不缺人照看。白天姐妹們輪著來陪我說話，晚上羅姐睡這兒，你回去歇著，明兒還得上崗。”
他擺擺手：“不礙事。再不來，探視時間就過了。傷勢穩當了吧？”
她搖頭：“沒事。醫生說住幾天，等結痂就能回家養著，拆線再來一趟就行。”
頓了頓，又輕聲道：“小天，謝謝你救我。”
他笑了下：“高姨，這話生分了。甭說我穿這身制服，單論咱們這些年處出來的交情，我能袖手？我不是早跟您講過？樹敵多，夜裡少出門。”
她嘆口氣：“真沒料到他們敢明火執仗地綁人。”
羅阿姨插了一句：“今兒市局也來錄了口供。聽說那個虎子沒救回來，人沒了。小天，你得多留個心眼……我聽講，虎子是他姐夫聶寶華相好兒的親弟弟。不說聶寶華，單說虎子他姐姐寶麗，也不是好惹的主兒，怕她尋你麻煩。”
夏天眉梢一揚：“槍口都衝我掃過幾回了，照樣站得穩。一個沒沾過案子的女人，還能翻出什麼浪？真要怕，也該是她們怕我才對。”
高秀蓮也勸：“話是這麼說，可小心些總沒錯。”
接著又道：“今早租咱房子的羅玉也來瞧我，燉了只老母雞；中午劉老闆和林老闆拎著點心來坐了會兒；衛國平也來了，還帶了聶小雨。這事……我實在不好開口……綁我的人，是他哥的手下；小雨又跟你同窗、發小，她當面跟我說了，這事不是聶寶華授意的。”
夏天點頭：“確實不是他親自下的令。但動手的是他底下的人，刀柄攥在他手裡，賬自然記他頭上。”
他陪她說了會兒話，到點起身離開。門一合上，羅阿姨就笑著搖頭：“高主任，大夥兒背地裡都眼熱你呢……小天對你這份心，真沒得挑。聽說你一齣事，他臉都變了，立馬調人鋪開找，幾個鐘頭就把人撈回來了。”
高秀蓮嘴上應著：“是挺實誠的孩子，能幹，年紀輕輕就擔起隊長的擔子。”
心裡卻溫軟踏實。表面那層關係底下，藏著更沉、更暖的東西。有個人這樣記掛她、護著她，哪能不歡喜？
夏天剛出醫院大門，手機響了。陌生號碼。他接起：“喂，我是夏天。”
聽筒那頭是個女人，語速快、壓著聲：“夏警官，我要舉報。”
他一頓，立刻問：“人在哪兒？我們馬上過去接你。”
“不見別人，只跟你面談。”她急促道，“北雨路洪記菸酒鋪門口的公用電話亭，你快過來。”
“好，二十分鐘內到。具體舉報什麼？”
“李成才的事。其餘的，見面再說。”
電話結束通話。他調轉車頭，油門一踩，朝北雨路駛去……專程繞到那麼偏的地方打這個電話，必有隱情。
十幾分鍾後，車停在洪記菸酒鋪前。鋪面亮著燈，可電話亭空無一人。
他下車環顧，正打算進鋪子問問，斜對面小巷口忽然鑽出一個人影，幾步跨到車邊，拉開車門，徑首坐進副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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