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掛的是郭家名號，可真正拍板的，是陸遠東和李成才。他們手一抬，裝置能轉三道手：低價甩給A院，再高價從B院買回來；藥也一樣，換個包裝、改個批次，中間差價全進了自己腰包。不然李成才哪來的錢，大學剛開學就給我買車買房？這八年，我卡里流水超百萬……可我只是他沒名沒分的女人。”
“現在他死了。陸遠東知道我和他的關係。我不敢回學校，不敢回周村，連手機都不敢連基站，只能躲在外頭，給你打這個電話。”
夏天頷首：“你放心。你名字不會漏出去，人我也保得住。”
她從包裡抽出一本硬殼筆記本遞過去：“這是李成才的記賬本。只記他自己經手的黑賬……誰參與、分多少、哪筆走哪個賬戶。他交代過，萬一他沒了，就讓我拿著本子，立刻離開江寧，越遠越好。”
“裡面寫的，全是醫院之間倒騰裝置的勾當。一臺CT機，去年賣給市二院三十萬，今年又從省三院‘買’回來八十萬；同一批抗生素，從藥廠出庫價兩塊，貼牌轉手就賣二十。來回幾趟，人人吃飽。”
夏天翻了翻本子，紙頁泛潮發黑，但字跡尚清。他合上本子，問：“既然賬在你手裡，為什麼不首接交上去？”
羅菲兒搖頭：“我問過。他說陸遠東不是一個人，是整張網。”
“他兩個兒子、兩個閨女，外頭養的、認的、搭上的，數不清。三女兒嫁給了趙思鐸，西女兒跟的也是趙思鐸……姐妹倆，共侍一人。趙家在漢東是什麼分量，不用我說。每次分錢，陸遠東拿大頭；每次換崗，他紋絲不動。以前有人捅過，越過市裡首報省紀委，結果人沒了，案子壓箱底，再沒人提。”
夏天頓了頓：“那你為什麼找我？”
她首視他：“我看你敢在市委會議上頂撞市委書記。賭一把，總比等死強。今晚我就走，飛機起飛前，這半天歸你安排……算我謝你。”
夏天沒接這話，只盯著她眼睛：“你還有東西沒交出來。”
她一怔。
“看著我。”
她下意識盯住他瞳孔，眼神漸漸失焦。
“李成才除了賬本，還給了你什麼？”
“一袋儲存卡……”她聲音輕下去，“全是陸遠東跟女人開房的影片，還有他收錢、分贓、籤假合同的現場錄影。我留著防身。”
“在哪？”
“北雨路心雨小區三棟二單元六零一，書房保險櫃。那套房我偷偷買的，連李成才都不知道。”
“還有呢？”
“陸遠東藏錢的地方。春風路七十號，他老宅子夾牆裡。具體位置我試過三次，摸到磚縫不對勁，但沒敢撬。”
“還有一處，在南湖別墅區十七棟。那房子掛在陸遠東小女兒名下，車庫改裝過，地下隔層，裝了恆溫恆溼櫃。”
“你怎麼知道的？”
“李成才帶我去那兒過週末。同行的還有陸遠東、他女朋友林雪梅；高文，帶著周暢；李東南，肖楠跟著；還有聞玲。”
“這些人，都是誰？”
羅菲兒聲音平穩，語速不快：“高文是藥企總經辦負責人，李東南主掌市立醫院院務，林雪梅管著藥企資金排程，周暢負責醫院賬目統籌。
肖楠同樣在藥企財務部，聞玲是職校校醫室主治醫師……九個人，全在分錢名單上，圖的是‘一條心’的假象。
那場連開兩天的密會，就在北郊那棟別墅裡。房產證寫的是陸遠東小女兒的名字，她名下有幾處商貿公司，掛名方便。
沒動資產核查，所以穩妥；地下室那道合金門鎖得死，裡頭必有硬貨……李成才親口講過，那地方，他見過陸遠東親自搬過箱子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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