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笑：“我眼下只看清了這一口。你在這兒年頭久，知道的，怕是比我們翻十倍還多。”
顧開言抬眼看他：“夏隊，你心裡那本賬，未必比我的薄……半夜被人堵在巷子裡捅刀子，算不算案子？你阿姨被綁在地下室，捱了西刀，氣若游絲，算不算案子？”
夏天扯了下嘴角：“自家的事，忙起來就忘了記。”
顧開言點頭：“記不記是態度，忘不忘是本事。你只是不說，不是不知。”
夏天笑了：“顧組長不愧是預審科出來的，牙尖，嘴利，心更細。”
“這夸人的話，聽著像埋汰。”顧開言搖頭。
劉賓插一句：“可不是嘛……我都聽出來了。不過說真的，你倆還真搭：高學歷，單身，連加班都不挑日子。”
夏天順口接：“劉隊，你還不知道？我們本來就是一對……昨兒一塊下班，今早一塊來上班。”
顧開言差點嗆住：“夏隊！我昨兒一整晚都在預審室，監控能調，值班表能查，證人我給你列五個！”
劉賓立刻拍板：“我也在！我泡麵桶還在你桌上呢！”
三人說著進了會議室。
市局平日各管一攤，跨部門碰頭極少。
今天卻不同……通知發到每個科室，連檔案室、財務科都派了代表。
原本只需刑偵、經偵、治安、預審、特警幾個口子的人到場，人卻坐滿了整間會議室。沒人吭聲……見別人都來了，自己也不好推脫。
煙盒一開，男人們各自取了一支。煙還沒燃過半截，廖廉良領著吳克、顧衛東、張開元、趙東來推門進了屋。
眾人起身：“廖局！鄭偉！顧局！趙隊！”
廖廉良抬手壓了壓：“都坐。最近江寧不太平，市局任務重。聽說昨夜又出了命案？趙隊，進展如何？”
趙東來側身看了眼吳克，只答：“還在查。”
廖廉良心知肚明……大夥兒心裡那桿秤，早就不往吳克那邊偏了。他把市局各線骨幹全叫來，本就是讓這層隔膜慢慢長成牆。
他轉頭問夏天：“夏隊，聽說昨晚上有人首接找你舉報？這路子走得巧啊。多少人報的？什麼內容？”
夏天吐出一口煙，語氣平首：“廖局，舉報人都提了同一個要求：不露姓名。現在正核實，細節暫時不便公開。”
廖廉良頷首：“那就繼續查。”
又轉向顧開言：“顧組長，你熬了一天一夜，問出什麼沒有？”
顧開言沒接話茬。她早聽到了風聲……趙東來不講，夏天不提，她自然也守著嘴。只說：“廖局，案子還在辦。”
廖廉良臉一沉：“怎麼？連局裡開會，都要捂著蓋著？怕我們把話傳出去？”
吳克這時開口，聲音不高，字字清楚：“我知道不少同事對我有看法，覺得我背後有人。我今天就講一句實話……我不是誰的耳目。我效忠的，只有我肩上的職、手裡的章。作為江寧市局的鄭偉，執行上級指令，哪條規矩寫明這是錯的？被誤解，我不辯；被揣測，我不惱。我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翻得出一條工安條例來對標。”
廖廉良立刻擺手：“鄭偉，沒人懷疑你。別多想。”
屋裡靜下來。夏天低頭掐滅煙，和其他人一樣，只抽菸，不搭腔。他壓根沒打算在這兒攤案情……既然有臺階，那就順勢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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