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里人不多，他挑了靠窗的硬座，一路望著窗外掠過的山影田埂，神情鬆弛，活脫一個揹包客。臥鋪有上下鋪，太擠，易被擠住；這年頭滇南治安鬆散，毒販、水客、劫道的、扒手，哪樣都不缺，低調是保命的第一條鐵律。
列車於凌晨抵達文定縣站。他隨人流下車，拖著行李走出出站口。
站前廣場燈火未熄，吆喝聲此起彼伏：
“住店！乾淨便宜，姑娘陪聊！”
“拼車！私家車，價低快走！”
他正欲側身繞開，忽聽一聲清脆女音：“師傅，去遠山鎮多少錢？”
司機咧嘴：“三百。”
女孩一愣：“我是本地人，以前不都六十？”
“小姐，本地人管飯吃還是管送命？”司機嗤笑，“我又不是計程車，這是私家車。再說了……遠山鎮啥地方？半夜敢跑那去的，沒三百誰跟你走？”
女孩還要爭，一道低沉男聲截斷話頭：“行了，三百就三百。”
她回頭，撞見一張陌生面孔。臉一熱，下意識往後退半步。夏天卻己拉開車門，聲音壓得極輕：“我付錢，你帶路。”
不等她反應，他一手虛扶她肘彎，一手託行李箱底，動作利落，人己塞進後排。他隨後上車，坐定，只說一句：“走。”
司機扭頭：“老闆，先結賬。”
夏天伸手，三百整鈔遞過去。司機驗完，掛擋起步。車子剛駛離站前廣場，他開口，語氣平靜，像聊天氣……
“老闆別見怪，這地界不太平，大夥兒都繃著根弦兒，尤其咱們跑夜車的，眼睛得睜圓了。”夏天語氣平淡，像在說天氣，“嗯，明白。”
他側頭瞥見旁邊那姑娘還在發抖，便伸手將她輕輕攏過來，貼著她耳根低聲道：“不傷你，只缺個識路的人。”
她身子一僵，沒掙，也沒說話，只是把臉往他肩窩裡埋了埋。年紀小，骨架輕，呼吸淺而急，像只受驚後不敢撲騰的小雀。夜裡坐黑車本就心虛，再被這麼一截，往後聽見車響怕都要縮一下脖子……可此刻靠在他懷裡，倒真有點暖意，又踏實，於是更不敢動了。
夏天指尖碰了碰她耳垂，聲音壓得更低：“叫什麼？家裡幾口人？一個姑娘家，怎麼半夜趕路？”
她嘴唇微顫，氣聲細軟：“卓瑪香葉……二八年華。住遠山鎮長崎寨。爺和哥在家，爺爺病得厲害，我得連夜回去。在南疆一家花場做事。”
夏天一頓：“不上學？”
“窮，早不上了。前年就去了南疆曼雲花卉，掙點錢，給哥娶媳婦。”她頓了頓，喉頭一滾，又補上一句，“你……是幹啥的？我不說出去，真不講。”
“信你。”夏天語調鬆了些，“也不傷你，還給你錢。”
兩人蜷在後座，捱得近，話貼著耳朵進出，像對偷空說體己話的年輕男女。司機眼皮都沒抬，照舊握著方向盤。
車子卻在半道戛然停住。
夏天眼一眯：“怎麼停了？”
車門“咔噠”彈開，外頭圍上來西個男人。司機探出身子，手搭在門框上：“你們倆，下來。”
卓瑪香葉立刻壓低嗓音：“是劫道的……把錢給他們，他們不鬧命。”
夏天卻沒動，只朝她擺擺手：“你在車上等。”
”？矩規啥是這，傅師“：問手背，定站，車下門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