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咧嘴一笑:“本地姑娘不是說了?值錢的留下,後頭路,自個兒走回去。誰也不認誰,乾淨。”
夏天掃了一圈,五個人,沒伏兵,沒暗器,連樹影裡都空蕩蕩。他笑了:“要是我說不呢?”
旁邊一個穿夾克的年輕人晃了晃手裡那把砍刀,刀刃反著路燈一點冷光:“那怒江底下,多具屍首罷了。至於這位美人嘛……”他朝車裡抬了抬下巴,“兄弟們分一分,也算犒勞。”
夏天笑出聲:“常幹?”
這時卓瑪香葉也跳下車,聲音不大,卻清楚:“別亂來!我哥叫卓瑪海風,這片山頭,他熟。”
夾克男一愣,隨即笑開:“早聽說海風有個水靈妹妹,今兒見著了……放心,你是他妹,我們不動你。可你這位朋友……”他斜眼睨向夏天,“嘴硬,記性也好,留不得。”
司機抬手一揮:“知道了。動手。”
西人圍攏,腳步剛動,夏天忽然嘆口氣:“唉,活該。”
槍響。
砰、砰、砰、砰、砰……五聲脆響,利落得像敲釘子。五個人,眉心一點紅,首挺挺栽下去,連哼都沒哼全。
卓瑪香葉張了張嘴,喉嚨裡擠出半聲嗚咽,被夏天一把捂住:“別叫。叫你別下車,偏下……上車,坐好。”
他把她推進後座,返身蹲下,麻利翻遍五具屍體:錢包、手機、手錶、刀、車鑰匙……能拿的全塞進兜裡。屍體拖到路邊灌木叢邊,一腳踹進坡下黑影裡,再沒看第二眼。
他坐回駕駛座,擰動鑰匙,引擎一震,車重新爬行起來。這輛私家車,正巧夠他在遠山鎮用。
車子拐過一道彎,夏天目視前方,隨口問:“還有多遠?”
“二十分鐘,差不多就到鎮口。這條盤山路到底,下坡就是遠山鎮。”她聲音還虛,但己穩住。
“認得這幾個?”
她猛搖頭:“不認得。就聽說夜裡走山路容易‘攔腰’,可他們一般不碰本地人……本地人坐車貴些,外地人便宜,可常挨劫。”
夏天點頭:“怪不得你敢一個人回來。”
“不敢。”她老實搖頭,“爺爺咳血了,我怕來不及。”
“跟你爺親?”
“爹媽走時我才三歲,是他把我和哥拉扯大的。”
夏天默了兩秒:“那他還放你出去掙錢?”
她苦笑:“咱寨子離鎮上二十里山路,上學得走一天。家裡沒田沒礦,我初中畢了業,己經是頂頂風光的事了。”
“你哥呢?也在鎮上混?”
“男人出路就三條:守山打獵、進城打工、或者……混。哥原先在外頭做保安,後來跟人起了衝突,才躲回來的。家裡只剩爺一個,總得有人出去掙米。”
夏天問:“他幹哪行?”
她遲疑片刻,低聲答:“我沒問過。但邊境線上,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還能幹啥?”
話音剛落,車己下山。鎮口燈影浮出來,灰黃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