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在哪?”
“出鎮子就得進山了。不通路,得步行。”
夏天看了她一眼:“那你半夜往回趕,比坐黑車還懸。”
她臉一熱:“原想著投鎮上親戚一宿,明早天亮再進山。”
“鎮上有親戚?做什麼營生?”
卓瑪香葉說:“寨子裡有點手藝的,大多都去鎮上謀生了。我表姐兩口子就在遠山鎮開了間手作鋪子,賣些銀器、氆氌、木雕之類的東西。表姐夫另買了輛廂貨,跑滇藏線拉貨。我每次回來晚了,就歇她們家一宿。”
夏天問:“鎮上有客棧?”
“有,好幾家。”她頓了頓,“不過查得緊……遠山鎮不接待遊客,來的人,十有八九是想往境外走。”
夏天略一停頓:“鎮上有沒有僻靜點的民宅出租?”
“有是肯定有。”她聳聳肩,“我不常在鎮上住,不太熟。但這裡嘛,只要錢到位,事就好辦。”
“今晚先住店。明早你幫我尋一處安靜些的屋子。”
她遲疑一下:“你……帶身份證沒?”
夏天搖頭。
“可你不是說……有錢就行?”
她點點頭:“行,我替你打聽。其實首接住我表姐家也成……她認錢不認人,給夠價,借房、租車、幫遮掩,都答應。她家後院還帶車庫。”
夏天擺擺手:“不麻煩親戚了。這事,你辦更穩妥。”
她聽了,垂眼應了一聲:“嗯……是我沒多想。那還是住店吧。”
車進遠山鎮時天己全黑。卓瑪香葉指路,拐進一條窄巷,停在“上峰旅館”鐵皮招牌下。旅館帶個小院,勉強能塞下車。她上前叩門,三聲短、兩聲長……這地界,夜裡關門不落鎖,只虛掩著,怕誤了過路客。
老闆趿拉著拖鞋開門,頭髮睡得翹著,眯眼打量兩人:“住店?”
“回孃家晚了,還有空房嗎?”卓瑪香葉答。
老闆掃一眼她,又盯住夏天……墨鏡沒摘,站姿松而沉,手插在褲兜裡,指節分明。“豪華間,三百一晚,登記。”
她忙遞上身份證:“本鄉的,通融點。”
老闆接過,目光卻釘在夏天臉上:“他呢?”
“忘帶了。”夏天聲音平靜。
老闆把證件推回來,拇指朝外一翹:“沒證,五百。”
卓瑪香葉剛張嘴,夏天己從錢包抽出五張紅鈔,遞過去:“快開房。趕了一宿路,骨頭縫都散了。”
老闆沒再囉嗦,收錢,甩出一張磁卡:“二樓最裡頭。”
推開房門,燈亮……水泥地、白牆、舊空調嗡嗡響,床單倒是新換的。夏天環視一圈,點頭:“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