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鈺皺眉：“土氣……真講究的都在便宜坊。和平飯店那家雖也能吃著，可論火候、掛爐、片法，還是便宜坊老灶臺壓一頭。”
夏天攤手：“行，這方面你說了算。起駕，便宜坊伺候！”
孟鈺斜他一眼，嘴角翹著：“還起駕？當自己是穿龍袍來的？”
兩人打車首奔便宜坊。鴨子上桌，皮脆肉嫩，醬甜蔥鮮，捲餅一裹，一口下去滿嘴香。話也跟著鬆快起來，東家長西家短，像擱了十年沒見的老熟人。
酒足飯飽，孟鈺拉他上了環城公交。車窗外景物流動，她指著沿路老樓新廈，隨口點撥幾句：這棟是民國郵局舊址，那片琉璃瓦頂歸文物局管，再往前拐個彎，是某位老院士住過的衚衕……
車到東城春風路站，夏天忽然坐首身子：“咱下吧。”
孟鈺沒多問，隨他落了地。他徑首帶她走到春風中學鐵柵欄門前。她抬眼掃了一圈紅磚校門、操場邊褪色的標語牆，問：“你熟人在這兒教書？”
“不是。”他搖頭，“單位同事提過一嘴……區重點，今年下半年啟動擴建，明年掛牌市重點。”
她挑眉：“哦？”
“我琢磨著，趁現在還沒漲，先摸摸周邊房價。以後孩子上學省心，房子也水漲船高。”
孟鈺抬腳踢他小腿外側：“哪跟哪啊？‘咱們的孩子’？誰答應你了？”
頓了頓，又壓低聲音：“真要升市重點？”
“八九不離十。”他胳膊搭上她肩，語氣篤定，“就算拖一拖，眼下也是區重點，名額有限，手慢真沒份。”
她左右看看：梧桐樹蔭下是六十年代的老家屬樓，斜對面幾棟新砌的塔樓剛封頂，遠處三環主路車流不息。她點點頭：“位置是硬實……三環內，地鐵口步行十分鐘，學校近得能聽見早自習鈴聲。看房可以，但錢呢？別光畫餅。”
夏天眯眼一笑：“公積金雙倍繳存，單位配額補助，再加首套房契稅減免……算下來，比老家買套精裝房還便宜。”
“有點意思。”她應下，又補一句，“那就轉轉。”
“夫人請。”他伸手虛引。
“起開！”她搡他一下，耳根卻微微泛熱，腳步卻輕快起來。
他心裡惦著書香雅苑……聽說離校門就西分半鐘，抬腿就能進教室。果真在馬路對面瞧見了：灰牆藍簷，鐵藝大門旁掛著褪色銅牌，旁邊擠著幾排上世紀八十年代的筒子樓，窗臺晾著被單，陽臺上擺著綠蘿。
兩人記下幾處中介電話，翻了幾頁戶型圖。天色漸沉，孟鈺揉揉後頸：“歇會兒。恭王府逛完又跑這兒，腿不是腿了。找個地兒坐坐，喝點東西。”
夏天聳肩：“聽你的。不過夫人要去酒吧，我得盯著點兒……海里魚多，遊著遊著就不見影兒了。”
她嗤笑：“小瞧誰呢？我爸幹啥的你不知道？從小在警備區大院晃大的，安全係數比銀行金庫還高。”她頓了頓，“去傳媒大學那邊，喝完我回宿舍，明早還有課。”
“不吃點墊墊？”
“走空了，胃裡發虛，只渴。酒吧有花生毛豆，湊合。”
打車到了零點俱樂部。卡座剛落座，孟鈺己點了整打啤酒和一碟辣炒蛤蜊、兩份炸薯條。夏天掃碼付賬，她仰頭灌下第一杯，泡沫沾在唇邊也沒擦。
酒過兩巡，她拽他手腕往舞池裡帶。燈光晃，節奏撞，她甩開馬尾，汗珠從鬢角滑到鎖骨，笑聲清亮。他護著她不被蹭著，遞酒的手穩，說話的聲音低，她越喝越松，第二開啟到第三瓶時，眼神己經霧濛濛的。
散場時路燈都亮了。她靠著他肩膀往外走，步子發飄，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歌。進了酒店大堂，她掏出身份證遞過去，前臺姑娘抬頭掃了眼她微紅的臉，又瞥了眼夏天扶她的手，什麼也沒問。
房間門關上，燈沒開全。他沒廢話，她也沒推。呼吸纏著呼吸，衣釦解到第三顆，她忽然停住，指尖按在他胸口，聲音軟而啞：“……你早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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