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擺擺手：“真不用，中午茶水灌得肚子圓，再不幫小嘉姐看，她今晚怕是要數K線圖入睡。”
劉衛笑著把劉姍抱上膝頭，也湊近螢幕邊聽邊記。
夏天一條條掃過持倉，語速平實，不帶虛詞：哪隻股套牢深、哪隻主力早撤、哪隻財報存疑、哪隻量價背離……鍾小嘉越聽越沉。
末了她問：“照你這麼說，這些全得清？還得跌？”
夏天點頭：“明早一開盤就掛單。動作快，還能少虧一兩萬。這支明天至少跌七八個點。”
鍾小嘉立刻掏出手機設鬧鐘：“成，明早七點半響，賣完再打卡……等於白撿幾萬。”
她頓了頓，抬頭：“那之後買啥？”
夏天調出三隻程式碼，游標停在漲幅欄：“這幾隻，我賬戶裡掛著的。連漲八天了，睜眼一看，一天掙好幾萬。”
劉衛插一句：“你小嘉姐睜眼一看……一天虧三西千。三十萬本金，現在剩十七萬。十三萬沒了，夠我幹五年。”
鍾小嘉立馬拍他胳膊：“放心，遲早翻本。你照常吃飯睡覺，家裡不差你一口肉。”
劉衛嘆氣：“行，我繼續裝瞎。其實本來就不知道……你不提，我還以為她最近炒股賺了呢。只要別餓著我和姍姍，別的隨你折騰。”
鍾小嘉點開行情頁，盯著那幾只紅柱子發愣：“還真天天漲……我咋就踩不準點呢？”
劉姍扒著桌沿仰頭：“媽，您炒菜都糊鍋，還炒股？”
滿屋鬨笑。鍾小嘉伸手擰她耳朵：“糊鍋？把你養這麼大，沒餓瘦一兩肉！”
聊得差不多，夏天起身告辭。鍾小嘉說：“我送你。”
劉衛跟著站：“該送！你剛救了咱家股票賬戶，我喝了酒，車不能動。”
夏天趕緊擺手：“真不用。我家遠，來回幾個鐘頭，您跑一趟太耗神。我打個車，十來分鐘就到。劉哥難得回來，陪陪姍姍，週末別浪費。”
鍾小嘉一聽“幾個鐘頭”，立馬改口：“行，那不送了。你認得路，有空常來。對了……”她指指螢幕，“要是推薦的這幾隻要賣，提前吱一聲。這事，我不熟。”
劉衛樂了：“這話才實在。”
夏天笑：“一定。有變動，我第一個喊你。”
三人送到垂花門外，劉姍早跑沒影，不知鑽哪間耳房去了。
劉衛見孩子走遠，壓低聲音：“夏天，亮平那人，你別往心裡去。他看誰都像有問題。咱家這幾套房，他也拐著彎問過來源。”
夏天挑眉一笑：“侯亮平？還真是‘乾淨’得讓人犯怵。”
鍾小嘉點頭：“可不是嘛。當年他們結婚，我媽和我合計借點錢，幫他們付個首付。他死活不收。小艾不好意思住單位宿舍，兩人只能在外頭租小單間。我那傻妹妹，硬是跟他熬了三年。”
“他家幫不上忙，又不肯沾咱們一點光，首到去年才攢夠買房錢。裝修款十五萬，還是他爸媽挨家借來的。”
劉衛輕聲補了一句：“他幹了六七年，剛提正科；小艾研究生畢業晚他幾年，如今副處都坐穩了。你這才上崗多久？也是副處。我看他不是不會做事，是不懂規矩、不會來事，也沒人肯搭把手……官場裡，孤家寡人走不遠。”
夏天沒接茬。評人這種事，他向來繞著走。主角嘛，招人煩是常態，可運氣偏就往他身上砸。
他只清楚一點：等《人民的名義》開播那年，侯亮平才正式授副廳待遇。而那時，眼前這個正追著蝴蝶滿院跑的劉姍，早拿著錄取通知書，坐在大學報到處排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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