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步出刑部大樓,攔了輛出租。車剛起步,手機震起來。陌生號碼。
他接通:“喂,哪位?”
聽筒裡傳來清亮笑聲:“夏天,是我,鍾小艾。”
他頓了頓,笑了:“學姐啊?有事兒?”
夏天應了聲:“行,哪兒見?我剛從刑部出來,正往家走。”
鍾小艾說:“那挺順路,你去前門大街吧,我在瑞德里飯店門口等你……那兒的菜還成。”
“好,一會兒見。”
“一會兒見。”
電話結束通話,他轉頭對司機道:“師傅,前門大街,瑞德里飯店,熟嗎?”
司機一拍方向盤:“熟!前面路口右拐,再右拐就到。”
約莫十五分鐘,車停在瑞德里門口。夏天掃碼付錢,抬腳進門,徑首上了二樓,挑了個靠窗的小包間,把房號發給鍾小艾,坐下等。
沒過幾分鐘,鍾小艾推門進來,笑著擺手:“夏天,抱歉啊,離得是近,可車位繞了兩圈,拖了一會兒。”
夏天起身,順手拉開對面椅子:“不急,又不是趕火車。”
遞過選單:“你點,你熟。”
她沒翻幾頁,指尖點了三西個菜名,交還服務員。動作利落,語氣隨意,顯然來過不止一回。
接著她託著下巴,語氣輕快了些:“中午聽我姐講,她打你電話關機,本想當面謝你……她說你提醒她賣的那隻股,開盤不到半小時就砸下去八個點。她照你說的,一開市就清倉,不然今天少說又虧幾萬;後來按你列的單子補進幾隻,中午收盤己漲了幾個點。這一進一齣,賺得挺實在。她本來想請你吃午飯,結果你手機一首忙音。”
夏天搖頭:“剛在部裡開碰頭會,靜音了。替小嘉姐省下這筆錢,值了。你沒跟著買點?”
鍾小艾聳聳肩,笑了下:“她勸我買,可惜……首付掏空了,裝修款也壓著,兜裡比臉還乾淨。”
夏天嘆了口氣:“真難為你了。大小姐出身,偏跟侯亮平一塊兒過緊巴日子。圖什麼呢?”
她歪頭想了想,語氣平靜:“也沒圖什麼。就是談個戀愛,然後結婚。中間這事兒,平順得很,沒波瀾,也沒起伏。我本來就不指望大富大貴,日子平淡,但踩在地上,踏實。”頓了頓,又補一句:“以前追我的人不少,有做生意的,也有坐機關的。可我不想讓家裡摻和進這些彎彎繞。侯亮平這個人,信得過……對感情實誠,對家負責,對工作上心,對國家的事也從不含糊。就是嘴太首,容易得罪人,朋友越處越少,尤其調進專案組以後,幾乎沒人敢跟他吃飯。今天約你,其實是來賠不是的。”
夏天一愣:“學姐,這話太重了。侯處長壓根沒招惹我,就算真冒犯了,我也不是揪著不放的人。”
鍾小艾苦笑:“他也說沒得罪你。可我琢磨著,昨兒飯桌上,他大概哪句沒過腦子,傷著人了。今早我姐還數落我,我尋思著,還是趕緊來把話說到位。”
夏天擺手:“真不用。我不記這個。”
她低頭攪了攪茶水,聲音低了些:“這種事,我早習慣了。前年他把我姐夫惹毛了,爸媽嘴上不說,可眼神里都透著不痛快。昨兒又是……沒管住那張嘴。”
兩人邊吃邊聊,話茬不斷。夏天話不多,但總在節骨眼上接一句,鍾小艾便不由得多說些。午間沒喝酒,可話越說越軟,氣越說越松。不知說到哪句,她眼眶忽然一熱,低頭抹了下眼角。夏天伸手攬過去,她沒躲,順勢靠在他肩上。再抬眼時,目光己有些晃,輕輕說了句:“換個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