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探進他包裡一摸,底下壓著五六包同款,包裝如新。她抬眼:“哪兒來的?單位發的?”
“領導分的。”夏天笑,“不然還能搶銀行去?哦,順帶提一句……我經手,提成百分之十。”
孟鈺心算得快:“十西萬?”
“對。”他起身活動肩膀,“明兒提車,奧迪A6L。你陪不陪?”
“不去。”她搖頭,“上午兩節大課,下午還有實驗課。下課得跑工地……怕他們偷換建材,水泥標號不夠、電線截面縮水,糊弄誰呢?”
“行。”夏天抄起車鑰匙,“我上午去,爭取下午搞定。辦妥了接你。”
“哪有那麼快?”她失笑,“京城買車,光驗資、貸款、上牌,沒兩天下不來。再說了,你身份證、銀行卡都在家,我連車都沒摸過。”
夏天己走到玄關,回頭說:“你卡和證我帶著。車名寫你……我在京海待得少,你天天跑專案,用著方便。”
“不要。”她擺手,“寫你名字。等領證那天,你再送我一輛粉白配色的Q5,奧迪太硬朗,是你們開會跑客戶的座駕。”
話音落,她轉身進了浴室。水聲響起後,夏天煮了兩碗素面,加了蛋和青菜,端上桌時熱氣正勻。兩人默默吃完,燈一關,一夜無夢。
次日天剛亮,孟鈺踩著拖鞋去衛生間洗漱,擰開水龍頭的聲音極輕。換好襯衫長褲出門時,樓道里還靜著,晨光斜斜切在樓梯轉角處,她腳步放得更緩,像怕驚擾整棟樓的睡意。
夏天這幾日閒散,醒了便賴床,等日頭爬上窗臺才起身。洗漱完,把六沓嶄新的百元鈔票碼進包夾層,拉鍊一合,下樓。
路上撥通陸巡電話。剛開口:“老陸,上次提的那位賣車的姑娘,在哪兒?”
陸巡那邊背景嘈雜,夾著人聲和車鳴:“三里屯京港汽車城,黃瑩瑩。我馬上把號碼發你。”
“人能來不?”
“來不了,人在渤北。”
“臨江那個渤北?”
“對。分公司出了事故,死了倆人。我是總公司行政崗,只能趕過去……慰問、談賠償,活兒就這些。”
“查因歸當地公安,你管不著?”
“管不著。我只管把撫卹金數目談圓了,把家屬情緒穩住了。其他,輪不到我插手。”
夏天應一聲:“行,你忙。”
電話結束通話,一輛藍白相間的計程車正停在路邊。司機搖下車窗,咧嘴一笑:“於師傅,又碰上了。”
於師傅也笑:“瞅見您打電話,特意踩了腳剎車。去哪兒?”
“京港汽車城。”
“喲,以後咱這車,怕是要少載您一程嘍。”
夏天笑:“嫌少賺三十塊?”
“哪能啊!”於師傅拍拍方向盤,“就圖個嘴甜……外人問起,我說常拉咱們夏主任,聽著體面。”
“等哪天我夠格配司機了,頭一個喊你。”夏天抬手拍他肩,“二十多年老把式,坐你車,心裡踏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