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麼個數。”夏天應道，“能分到的，也就那個級別。是一位老領導轉手給我的。我本還犯愁見孟叔拿不出手，偏巧趕上這個。”
孟德海朗聲笑：“見我們還帶什麼禮？人到了，就是最好的禮。”
崔捷跟著接話：“就是這話，自家孩子，哪講究這些虛的。”
孟鈺立刻轉向崔捷：“媽，您那份我也備下了……一套首飾，專挑的。指望我爸送？您怕是要等到退休後補發工資那天。”
她開啟自己的箱子，捧出絲絨盒，掀蓋……銀光溫潤，金線纏枝，三件套齊整躺在墊絨裡。
崔捷一怔，隨即笑開：“買這幹啥？我連耳洞都閉三年了，壓箱底都嫌佔地方。”
孟德海拍拍她胳膊：“孩子挑的，收著。心意比成色重。”
轉頭望向夏天，語氣平實：“我們也沒啥能給的。就在隔壁新盤的小區，相中了一套複式。定金交了，就等你們回來簽字。算小鈺的嫁妝。我們不搞生意，也不懂投資，就這點實在東西。”
夏天忙道：“叔叔、阿姨，真不用這樣。您二老點頭，比什麼都重。再收房子，我心裡過不去。”
崔捷擺手：“京海房價實在，全款才五十來萬。我們就小鈺一個閨女，攢半輩子，不給她還能給誰？哪像你們在京城買的房，動輒幾百萬，我們連計算器按出來都手抖。”
曹闖插一句：“夏處，小鈺，這是打算領證了？”
孟鈺笑答：“還沒呢。至少得等我畢業。夏天在京城那套房，戶名寫的是咱倆。我爸媽一聽，立馬說：‘那咱們也得有一套，名字並排寫。’”
曹闖一拍大腿：“該當如此！夫妻共同財產，法律都認。”
又起身整了整衣領：“那孟局、嫂子、夏處、小鈺，我先回隊裡，你們慢慢聊。晚上我張羅，全家都來。”
孟德海抬手止住：“別折騰，飯局我訂好了，你人到就行。”
曹闖一走，孟德海便問夏天：“中午想吃點啥？淮揚？粵菜？還是川味？”
夏天搖頭：“叔叔，咱在家做吧。我和小鈺在京城，天天自己開火。一家人，何必往外跑？”
崔捷馬上應聲：“我就說嘛！老孟非要去大酒店，我說夏天住家裡多踏實……客房空著，被褥都曬過兩回了。”
夏天笑笑：“住哪兒都行。家裡更暖和。”
孟德海爽快道：“成，我這就退酒店房間。原怕你住不慣，小鈺倒好，進門先嫌我家瓷磚過時。”
夏天笑出聲：“真沒事兒。我家那老筒子樓，牆皮掉渣，裝修還是九十年代末的樣式，比這兒還舊。”
崔捷隨口問：“夏天，你父母也在京城？”
孟鈺剛張嘴要攔，夏天己坦然接話：“不在了。西年前，一起走了。”
崔捷一愣，趕緊道歉：“哎喲，阿姨真不知道……小鈺也沒提過……”
夏天擺擺手，語氣平靜：“沒事。都是電機廠的工人，工傷，不是突發事故。早想通了。”
孟德海沉默片刻，開口時聲音沉了些：“那你真不容易。那會兒應該還在讀大學吧？撐下來，唸完研，又走到今天這步……不是誰都能扛得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