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海沒抬頭，手一伸，鑰匙“叮”一聲落在她掌心：“行。夏天還沒逛過京海，不過白天不是更亮堂？”
孟鈺咧嘴一笑：“順道約了幾個老同學，喝兩杯、唱兩首……您懂的。”
孟德海眼皮一掀，沒接話，只擺擺手：“早點回。那車是公家的，別停太近。”
“知道啦！”孟鈺應得脆聲。
兩人出門上車。夏天繫好安全帶，隨口問：“你難得回來一趟，飯都沒陪二老坐熱，晚上倒往外蹽？”
孟鈺單手搭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路：“你頭回進京海，明早又走，不帶你看看夜裡的樣子，算什麼盡地主之誼？再說，朋友都約好了；再說了……咱倆在家乾坐著，你睡客房，我回屋，大眼瞪小眼，像話嗎？”
夏天笑出聲：“有理。不過家裡有叔叔阿姨，確實不方便……難不成你還真打算拉我去後山林子？”
孟鈺斜睨他一眼，手指輕輕戳他胳膊：“煩死了！還林子？你就不能歇一晚老實覺？”
車停在一棟玻璃幕牆大廈底下。夏天掃了一眼門牌，問：“這哪兒？”
孟鈺熄火拔鑰匙：“白金漢不讓公務車靠邊停，咱走幾步過去。”
夏天點了支菸，吐出一口：“以後少來這種地方。京海水混，道上人多，夜總會……十有八九掛的是誰的旗號，你心裡沒數？”
孟鈺挽緊他胳膊，笑嘻嘻：“怕啥？我爸是誰，這兒沒人敢報錯名字。”
夏天搖搖頭：“隨你。反正我跟著，不攔你。但姑娘家，尤其長得亮眼的，真不該常往裡扎……人一多，酒一燙，誰還認得清你是孟德海的閨女？盯上你的，從來不怕死，就怕沒機會。”
孟鈺邊走邊哼：“得，你們警察說話，一個調兒，連嘆氣都像打報告。”
進了門，水晶吊燈晃得人眼暈。大理石地面映著人影，走廊長而亮，盡頭浮著幾個燙金大字……白金漢。
“老公，”孟鈺揚下巴，“京海頭一號夜總會，就這兒。”
夏天掃了一圈：吧檯後站崗的、樓梯口晃悠的、電梯旁不動聲色盯人的……全是熟面孔。徐江的地盤，他早聽說了。可他現在不穿制服，也不管轄區，只當看場熱鬧。
孟鈺去旁邊打電話。夏天靠牆站著，指間煙燃到半截，目光卻己把三層動線摸清……哪扇門通消防通道，哪個柱子後能藏身，二樓包間外的監控死角在哪，他心裡都有數。
電話掛了，孟鈺一拽他手腕：“走，她們到了。”
菸頭摁滅，他跟上去。
迎賓小姐齊刷刷躬身：“歡迎光臨。”
領位的姑娘微笑問：“先生小姐，有預訂嗎？”
“二……房。”孟鈺說。
“請跟我來。”
樓梯轉角鋪著厚絨毯，踩不出聲。包間門一開，屋裡西個人己坐定：一男三女，聽見動靜全扭過頭來。
三個女孩一骨碌起身，圍上來：“孟鈺！咋突然殺回來了？”
孟鈺笑著摟住最近那個：“有事才回來，中午落地，晚上就喊你們……夠意思吧？喏，這位，我物件，夏天。”
對面男生先伸手：“陳文，林娜男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