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真好”
念魚喝完粥，抱著糯米跑去院子裡追蝴蝶了。正廳裡只剩下江時玥和宋嘉魚兩個人，晨光從窗欞裡斜斜地照進來，落在青磚地上，安安靜靜的。
宋嘉魚端著粥碗，小口小口地喝著，餘光偷偷瞄了江時玥一眼，又飛快地收回去。江時玥正低著頭剝一個鹹鴨蛋，剝得很認真，蛋殼一片一片撕下來，放在碟子邊上，碼得整整齊齊。然後她把剝好的鹹鴨蛋放在宋嘉魚碗裡，蛋黃流油，紅紅的，亮亮的。
“嘉魚。”
“嗯？”
“你姐姐這個人，從小就不愛說話。高興了不說話，難受了也不說話。但你知道她今天早上跟我說什麼嗎？”江時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聲音不緊不慢，“她說今天中午回來吃飯。她平時中午從來不回來，醫院食堂隨便對付一口就算了。今天特意回來，你知道為什麼？”
宋嘉魚咬著勺子，搖了搖頭。
“因為你還沒起來。她走的時候你沒醒，她怕你醒來見不著她，心裡空落落的。所以中午要回來，讓你一睜眼就能見著她。”
宋嘉魚的勺子掉進碗裡，眼眶一下子紅了。江時玥伸出手，把她鬢邊一縷垂下來的碎髮撥到耳後，動作很輕很慢，和霍染做這個動作時一模一樣。
“你們倆啊——一個不說，一個瞎想。一個走了，一個追。一個累了，一個背。
這麼多年了，還是這樣。”她笑了笑，眼角細細的紋路舒展開來，“也好。這樣也好。日子就是這樣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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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霍染果然回來了。她推開院門的時候，宋嘉魚正蹲在魚缸邊喂錦鯉，聽見門響抬起頭，兩個人的目光在桂花樹的影子下撞在一起。宋嘉魚站起來，拍拍手上的魚食碎屑，走到她面前，踮起腳尖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很輕，很快，然後退後半步，歪頭看著她。
“回來了。”
“嗯。”
“娘說你中午從來不回來。今天怎麼回來了？”
霍染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日天氣：“想回來。”
宋嘉魚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沒有戳穿，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飯桌前坐下。李嬸從廚房探出頭來，笑著說大小姐回來了，中午加了菜，有她愛吃的糖醋排骨。霍染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又放下，看了宋嘉魚一眼。
“粥喝了嗎。”
“喝了。你給我留的那碗，溫度剛好。”
“蛋吃了。”
“吃了。娘給我剝的，蛋黃流油，可好吃了。姐姐，你再問下去連我上了幾次廁所都要問了。”宋嘉魚託著腮看她，嘴角翹著。
霍染不再問了，拿起筷子開始吃飯，吃了幾口又停下來，把糖醋排骨往宋嘉魚碗裡夾一塊。宋嘉魚低頭看著那塊排骨，忽然輕聲說了句“姐姐，你今天中午回來，是怕我醒來見不著你心裡空落落的，對不對”
霍染的筷子頓了一下，沒有回答，但耳朵尖又紅了。宋嘉魚沒有再追問，只是把排骨夾起來放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然後把腦袋靠在霍染的肩膀上。江時玥端著茶杯，看著這兩個人一個靠著一個僵著，笑了笑，低頭繼續喝自己的茶。
吃完飯，霍染坐在廊下翻醫案，宋嘉魚把繡花繃子拿出來，挨著她坐下繼續繡那幅桂花圖。繡了幾針，她忽然停下來，歪頭看著霍染。
“姐姐，你下午還去醫院嗎？”
“去。三點有門診。”
“那現在還有一個多時辰呢。”她放下繃子，把腦袋靠在霍染肩上，聲音軟下來，“今天天氣這麼好，你就別看了，陪我坐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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