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雨季》第59章 第 59 章:玻璃與流星(1)

第59章 第 59 章:玻璃與流星

後半夜，雨淅淅瀝瀝下起來，砸在屋簷上的聲音帶著清脆的響動。

兩個規整的床鋪，可時北的睡姿有一半歪斜在孔令柔的被子裡，手也一直搭在孔令柔的胳膊上。

很久沒有睡在地上過了。

讓她想起幼兒園，自己也總把床鋪挪到時北的邊上。

老師們總是鼓勵大一點的孩子主動照顧小的，讓小的孩子先學會依賴哥哥姐姐，然後再學著照顧弟弟妹妹。拼在一起睡覺是一個很自然、可愛的行為。

可是她們兩個人依然很特殊。

孔令柔是小孩裡最驕傲的存在，而時北呆楞、木訥而沉默。她整天小尾巴似的跟在孔令柔的身後，像一隻孔令柔的人偶。

孔令柔不太喜歡人偶，可是她很愛時北。

她把整筐的積木拿給她玩、喜歡在一堆小餅乾裡挑出有小皇冠圖案的放進她的盤子、困了就牽她的手一起去睡覺……

每次外教看見她們兩個人黏糊糊貼在一起，身子都要頓一頓，做出滿臉的甜蜜表情說一句：“真可愛，小天使在照顧比你更小的妹妹呢。”

可是孔令柔並沒有把她當自己的妹妹。不是玩偶，也不是朋友。

北北是特殊的存在。

有時候，時北一個人去看繪本，旁邊的小孩會盯著她的動作，特意去搶她剛剛拿到手裡的那一本。

時北挑了大半天的繪本，每一次都讓別人輕輕鬆鬆地拿走。

她不哭也不鬧，只是呆呆的、靜靜地等待著別的小孩覺得無聊，隨手一丟後，再默默地撿回來。

孔令柔認真觀察著這個比自己更小、一樣沒有媽媽的孩子。判斷她比自己弱，所以才會選擇一個跟自己完全不同的生存策略。

孔令柔帶著時北從別的孩子手裡搶回繪本，她像故事裡畫的那樣，教小幼崽捕獵的辦法。

要兇一點、氣勢壯一點……

不要讓，不可以每一次都讓。

有道理的時候可以用哭聲招來老師當裁判；沒道理的人同樣在扭曲實際的情況與別人的意志、用強詞來奪理。

一直讓不是善良，軟弱的人會被貼上壞的標籤。

……

然而進了小學，孔令柔還是沒有成功教會小幼崽自力更生。

無論她如何把‘不可以隨便相信人’的想法灌輸給她，時北還是會被幾個同學笑嘻嘻地騙進狹小的櫃子、倉庫，被他們“開玩笑”鎖起來。

孔令柔一度氣得跳腳。她不喜歡時北的鈍，更討厭她被人欺負了也不作為的憨。

電視裡的英雄會第一時間衝過去，開啟上鎖的櫃子，伸出手溫柔地說：“我帶你出來。”

然後一遍遍重複這種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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