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雨季》第76章 番外:小時候①(1)

第76章 番外:小時候①

時北最早的記憶是獨自待在昏暗一團的客廳裡。

窗簾緊閉，她坐在地上，看著透進窗外的夜幕漸漸蓋上傢俱的輪廓。

她不哭、不鬧，只是坐著。

整個人像一道屬於夜色的影子。

再往後的記憶突然嘈雜辛苦很多。親戚們用嘖嘖的聲音和誇張的表情說著她有多麼可憐，爺爺奶奶在旁連連附和。

他們回到家又換一張臉，極為冷漠、嫌棄說：“早算出來你命不好，真的是……”

她不哭不鬧，安靜聽著那些話。

“笨得想把她推到火車上一頭撞死。”

那個每天給她做飯、帶她出去玩的奶奶一邊惡狠狠睨著她，一邊跟鄰居這樣說。

她總是聽不懂別人的話，也記不住那些親戚的稱呼和長相，是字面意義上的目中無人。

她習慣了別人對自己的指責。

既然從沒有感受過被誇獎的喜悅，被批評當然也不會有什麼傷心。

日子一天天重複，時間是一種漫長而模糊的概念。

某一天，像影子一樣存在著的她忽然被爸爸鄭重其事地叫到客廳。

讓她坐在沙發的最中間。

燈管投下慘白的光，打在她的身上。

旁邊圍著爺爺奶奶和爸爸。他們三個大人眉頭緊鎖，像在商量什麼難定的大事。

“還是拒絕吧，不能讓這個討債小鬼去丟人現眼，等下把你的工作搞沒了！”

“都說不可能送去小學，太小了……現在幼兒園的學費多貴！”

“老闆人很好心，他也說是做善事……大不了再接回來吧。”

“你們不是說每天看著她嫌累嗎？”

小時北安靜聽著，以為自己會被賣到別的地方去。

結果，被帶到了一個叫幼兒園的地方。

四周一下變得喧鬧無比。

有什麼東西重重地摔到木質地板上、啼哭緊跟著老師尖亮的制止……突如其來的口哨聲、隔壁教室傳來的明快音樂……

小時北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她忍耐嘈雜的方式就是裝作聽不見、看不見。

這本來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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