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雨季》第78章 第 78 章:最後的記憶(1)

第78章 第 78 章:最後的記憶

從北海道回來，進入東京的深秋。整理得乾乾淨淨的街道上間隔排列著葉片濃郁的銀杏，連綿著秋意的具象。

落葉被清潔人員鋪到樹根，泥土上規規矩矩地疊著地毯似的一層落葉，表面的微枯、底下的近腐、已腐的將營養送回源頭。

一片扇形的秋葉，搖搖晃晃地被瑞樹庭的石碑接住了。

“我覺得你現在的這個畫室很神奇。”時北蹲在地上，看著眼前翻找工具和顏料的孔令柔，說，“有點像一個機械師的倉庫，不像藝術家的畫室。”

“那你覺得畫室應該是什麼樣的？”孔令柔檢查著收納盒上的編碼，確認後收裝進身上的挎包。

“嗯……像你小時候那間畫室一樣都是植物，或者你叔叔送你的別墅裡的像書房又像客廳，帶壁爐的那一塊地方？”

“小時候的那個房間是我的老師和爸爸一起佈置的，是他們眼裡最高階的畫室。北海道的別墅，是叔叔眼裡最好的畫室。”

孔令柔停下動作，抬眼掃一圈周圍。

由巨大的控溫控溼玻璃櫃、漆黑貨架與無數收納盒組成的地下室空間，確實不太符合別人想象中的藝術家的畫室。

她走到桌前，抽出消毒溼巾擦手笑了下說：“可是我自己想要的畫室就是這樣的。”

“哦。”

時北再次環顧四周，剛才還有的空間壓抑感忽然消失了。

漆黑的背景無限襯托著一幅幅或古典雅緻或極致燦爛的畫，像一個不可思議的神秘領域，妥善存放著一個個以畫的形式出現的小精靈和無數合成精靈的材料。簡直是最高階的藝術家的畫室。

時北有點苦惱地揉了下眼角，低聲說：“聽你講話有點危險，每次都能直接影響我對事物的感覺。”

“是嗎？”孔令柔彎著唇角，忽然又想起什麼，聲音略低了一些，“說起來，我爺爺也送了我一棟巴黎的雙層公寓，好像也有一間畫室。”

“為什麼是好像……你沒有去過嗎？”

“沒有。”孔令柔在一片烏黑的傢俱裡凝望著時北的深色眼眸，“因為他在我放棄了當藝術家之後，送我一套法國的公寓，這個補償的動作實在太把我這個人當成資料了。”

孔令柔無表情的臉上泛起一點無奈的笑意：“我雖然沒有什麼太豐富的感情，但也不是真的一點也沒有報覆心。”

短短幾句話，讓時北在腦海內跑了好幾圈邏輯。

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問道：“為什麼他要在勸你放棄之後，還送你法國的房子，而且他之前還讓人過來買走你的畫。”

“因為我們之前吵架，他問我，畫畫這種不能創造實際價值的東西有什麼意義，為什麼那麼沈迷。”

很多年前的事情，孔令柔不得不回憶一會兒。

爺爺的書房裡。

她決定去一個沒人認識自己的國家，叔叔願意接她到日本。

當年的爺爺得到訊息後，第一次不再是遊刃有餘的態度。

他十分嚴肅地訓斥她。

“沒出息的孩子沈迷這些娛樂還能諒解，比如孔令宇這樣的，逼她一輩子勤勤懇懇也做不出什麼事，所以畫畫也好，遊戲也行，只要不闖禍就那麼養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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