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幹什麼。
可是如果孔令柔開始畫畫，那她就可以一直貼在她的身邊。少則半小時，長則一整天。
孔令柔的畫非常優秀，不需要看到畫的人有藝術細胞也能明白。時北總藏著驕傲雀躍的心情坐在高腳凳上，目不轉睛地看她畫畫。
從朝陽到霞光。
……
時北眼見著她先往整面牆上滾出了一個巨大的金色畫框，然後描摹精細，由此出現畫布。
再換成各種濃度的藍。這裡一些紫，那裡加一些紅，不知不覺間大團的色塊變成了生動而明亮的紫陽花。
畫面上出現溫暖的光亮，讓水藍色的花朵蓬勃著生命力。幾叢花枝滿溢到了畫框邊沿。
“孔令柔，”見她回頭，時北笑瞇瞇地說，“這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牆繪。”
“謝謝你。”孔令柔看著滿桌凌亂的工具，彎腰把不小心弄掉的顏料罐撿起來。
“可是你之前不是對孔令宇說，不允許用不許算自己的勞動的辦法降低經營成本嗎？你自己怎麼為了年底的賬單好看一點，連牆都不捨得僱人刷？”
孔令柔剛綻的笑意收斂，冷酷道：“這件事需要保密，不許你往外說。”
“哈哈哈……”時北笑到坐著踩腳踏車，她好半天才抬手擦一下眼角的淚，小聲詢問，“今年的賬單是不是赤字，真的就差這一筆刷牆的人工費嗎？”
“好了，回去睡覺了。”
孔令柔努力擦乾淨手上沾到的顏料，然後用力地擰一把時北的臉，威脅說，“管好你的嘴。”
“遵命。”
……
她們剛下電梯，轉角處忽然躥出一個老人。
走在前面的時北差點跟他撞上。她緊急地退後半步，嚇得心臟突突地跳，還被老人一把抓住了衣袖。
“看見我女兒了嗎？那個孩子剛剛還在這裡啊，莉香，莉香在哪兒？找不到我的女兒了！”
老人直瞪瞪的眼睛似玻璃珠，臉像一個失去水分的橘子。
“啊？”時北求助地回頭。
“怎麼了？”孔令柔上前問他旁邊陪同的介護人員，“那麼晚了還出來散步嗎？”
“是啊，說是想下樓轉一轉。”
他突然衝到電梯口的行為，把身邊的陪同也嚇了一跳，趕忙攥住他的胳膊說：“您不要快跑呀！好了，我們應該回去，回去了。”
眼見老人掙扎，孔令柔趕緊過去，說：“天已經黑了，請快一點去睡覺吧。”
她聲音柔和，卻透著一種讓人覺得聽話為妙的命令感。
“明天不還要早起，上班前給女兒燒菜做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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