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下襬沒有沾染一絲灰塵，連一丁點褶皺都沒有。
乾淨得像是不屬於這片滿目瘡痍的廢墟。
水門看呆了。
他停止了往前爬行的動作。兩隻手肘死死撐在自己的血泊裡。
“玖……玖辛奈？”
他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輕得像是在怕驚碎一個肥皂泡。
地上的女人有了動靜。
她濃密的紅色睫毛微微顫抖了一下。抖落了兩粒冰晶。
接著，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水門的心臟猛地一縮。
那雙眼睛變了。
原來的玖辛奈，眼睛裡總是跳動著一團火。暴躁、熱烈，像是一顆隨時會炸的紅辣椒。
但現在，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怒火。沒有悲傷。沒有對死亡的恐懼。
只有一片像萬年冰川一樣清冷無波的死寂。
玖辛奈雙手撐著冰面，慢慢站了起來。
動作輕盈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她赤著腳。
潔白的腳背踩在粗糙帶血的冰面上，皮膚上沒留下任何劃痕。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身上純白的死霸裝。
臉上沒有任何疑惑的表情。
“老婆……”
水門眼眶一酸。大滴大滴的眼淚砸在冰面上。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
滿嘴的血沫子混著眼淚。
不管怎麼樣，她活下來了。
只要人還活著，就比什麼都強。
“太好了……你沒死，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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