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的火苗瘋狂跳動。燈芯爆出一個火星。
猿飛日斬躺在紅木辦公桌拼成的臨時擔架上。醫療班滿頭大汗地折騰了兩個小時，總算把那半截哀嚎的靈魂硬塞回了軀殼。
老頭子睜開眼。
右臉腫得像塊發酵過頭的紫麵糰。他一張嘴，先吐出一口泛著酸氣的黃水。
靈魂出竅的後遺症讓他渾身打擺子。
牙齒磕碰得嘎嘎響。枯樹皮一樣的手指死死抓著身下的白床單，把布料摳破了幾個洞。
水門坐在對面的木椅上。
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繃帶滲出新鮮的血跡，染紅了一大片。
鹿久站在牆角，捏著那塊沾血的綠色馬甲殘片。
“阿斯瑪死了。”鹿久聲音發乾。
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連個全屍都沒留下。暗部在下水道找到他的時候，他把自己的臉和氣管全挖爛了。”
三代喉嚨裡發出一聲漏氣的嗬嗬聲。
他伸出手，想去夠那塊殘片。手指剛抬起來一半，又軟綿綿地砸回擔架邊緣。老淚順著眼角流進腫脹的臉頰縫隙裡。
“紅呢……”三代啞著嗓子問。
鹿久低下頭。
看著腳尖前的木頭紋理。
“據外圍暗部遠距離觀察……夕日紅換上了和玖辛奈一樣的白衣服。”
“跟著那個男人，走進了空間裂縫。”
鹿久停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
“她手裡，也多了一把那種沒見過的怪刀。”
水門猛地攥緊了完好的左拳。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肉裡。血珠子順著指縫滴在褲腿上。
斬魄刀。那個男人叫那東西斬魄刀。
一把刀。
就能抹去玖辛奈十幾年的羈絆，讓她變成一個六親不認的冰冷兵器。
現在，夕日紅也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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