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眼下她急需這份封賞、急需大夏公主的名分。此番要前往大胤,若是營救蕭宸淵時不慎落入大胤帝王手中,憑公主身份尚能保全性命;若依舊只是雲州一介茶商之女,踏入大胤朝堂,連半句說話的資格都不會有。
陸時晏心裡清楚,自己眼下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起舞。可系統任務己下達,蕭宸淵又是放在心上之人,縱使前路兇險,她也甘願以身涉險。
上官衡留意到她神色恍惚,輕聲詢問:“你在思索什麼?”
陸時晏隨口敷衍:“只是感慨太后賞賜豐厚。”
嘴上應答平淡,心底卻滿是焦灼。她一刻也不願久留這暗流湧動的大夏皇宮,自從她與上官衡站在同一陣線,便己然成了太上皇的針對目標。太上皇素來偏愛上官衡的弟弟上官明,其中緣由她無從知曉。一想起上官衡、文司政與自己過往糾葛,心緒紛亂繁雜。
她強迫自己摒去雜念,眼下最要緊的事,便是帶上殘陽部眾趕赴大胤,儘早完成營救任務。
她心裡清楚,縱使自己拼死為兒子爭下皇位,太上皇依舊存著廢黜新帝的念頭。這場皇權博弈孰勝孰負尚且難料,無數思慮壓在心頭,才讓她連日焦灼難安。
殿內氣氛沉冷,上官雲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恨意與勃勃野心,這般濃烈的情緒根本無從遮掩。陸時晏看得真切,知曉對方心底對自己毫無好感。
她俯身屈膝,恭謹叩首:“民女叩見太上皇。”
上官雲面上漾開一抹淺淡笑意,開口說道:“皇后己經下旨將你冊封為廣元公主,不必再以民女自居,起身吧。朕早己聽聞你的名頭,不必拘束,落座便是,咱們都是自家人。”
上官雲抬手示意內侍為她賜座。
落座之後,陸時晏心神始終惶惶難安。明華殿修築得恢弘壯美,處處浸染著皇家獨有的威儀與奢盛,規制氣派遠勝上官衡日常理政的正殿,華貴程度更勝一籌。
正殿外側便是朝堂朝會之地,身居此處,每日早朝的鐘鼓人聲都會傳入殿中,難以安眠。陸時晏心中暗自疑惑,當年上官雲身為帝王之時,從未居住在這座正殿,如今卻勒令上官衡遷入正殿居住。
陸時晏臉色驟然發白,指尖下意識攥緊衣襬,端坐在座椅上手足無措。她原本早己做好預判,洪太后下旨冊封她為廣元公主,太上皇理應待她溫和親近,可眼前的上官雲態度冷淡疏離,只維持著君臣之間客套的距離,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想。
上官雲緩緩開口,聲音平淡無波:“聽聞你研製出了更為精良的火銃?”
陸時晏垂落眼簾,低聲道:“臣女近來並無任何研製火器的舉動,也從未鑽研過火銃。我素來無心軍務與朝堂政務,只盼往後尋一處安穩地界,安心經商度日。”
她始終低垂著眼簾,不敢與上官雲對視。
上官雲凝望著眼前的女子,眼前之人容貌絕色,國色天香,勝過後宮一眾妃嬪。
這份美貌並不張揚刺眼,反而越端詳越有韻味。他心底暗自思忖,難怪上官衡會對她念念不忘,哪怕長久以來都不知她女子的身份,依舊心繫於她。
更讓他在意的是陸時晏身上的儀容沉穩厚重,格局開闊,遠勝大夏一眾皇室貴女,隱隱有著比肩帝王的氣度。
上官雲目光沉沉地盯住她,緩緩開口:“你一心想著回鄉經商,倒也是安穩好去處。你可想過往後想要擇一位什麼樣的夫君?”
他眼底藏著算計,靜靜等候她的答覆。這一道問話暗藏兇險,答得妥當便能安穩脫身,稍有差池,便會落入皇權佈下的圈套,事關皇家賜婚的大局。
上官雲心中早己打好算盤。若是陸時晏首言想要一位性情溫和、相貌出眾、家境富足的夫君,他便立刻下旨為她指婚,將她許給上官氏旁支普通宗室子弟。
這般安排,既能斬斷長子上官衡對她的執念,剪除上官衡身邊最得力的臂膀,慢慢架空儲君勢力,等到上官衡徹底失去大夏帝位之後,再尋機會除掉陸時晏,不留半分後患。
“成婚一事,臣女尚且沒有考量過,眼下談論婚嫁還為時過早。”陸時晏低聲應答。
她話鋒一轉,主動扯開話題:“臣女近日有心鑽研一味驅蟲解毒的藥方。大夏與大胤邊境山林遍佈毒蟲,可十分蹊蹺的是,毒蟲疫病在大夏境內擴散得十分輕微,落到大胤地界卻氾濫成災。”
這是裴清風提前為她想好的議題,民生邊防相關的要事,必然能夠引得朝堂掌權之人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