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戰至今,他的精銳騎兵己經摺損兩萬餘人。此番出征,他只帶來了二十萬嫡系精銳,眼下卻節節敗退。
葉承儒後背沁出一層冷汗,轉頭看向裴太后,語氣凝重:“這個女子,實在太過棘手。”
皇帝與裴太后一同退到葉承儒大軍的營房駐地,皇宮之內早己無一處可以安身。
大胤皇帝沉吟片刻,開口謀劃:“不如朕派人高聲喊話,對外宣稱要前去營救大夏公主。倘若對方依舊執意出兵攻打,我們便可定下她謀逆的罪名。”
葉承儒當即搖頭,語氣凝重:“眼下早己不是謀逆罪名能夠約束的局面。對方悍然屠戮我軍將士,全然不在意朝堂律法。以陸時晏如今的態勢,根本不會受大胤律法的桎梏。
眼下只有兩條路可選,第一是全軍後撤,由陛下出面斡旋議和,可如此一來,陛下今後便會處處被她牽制。第二便是血戰到底,沒有第三條出路。
陛下想要打著救駕的名義潛入皇城制衡她,完全行不通。陸時晏殺伐果決,但凡攜帶兵器的兵士靠近,無論來者是誰,都會被當場斬殺。”
“只要定下她謀逆的罪名,朕便能順勢將裴清風一黨連根拔除,盡數誅殺。”皇帝冷聲開口。
裴太后當即出言阻攔:“萬萬不可動裴家的人。你若是對裴家動手,裴清風手握重兵,必然起兵反叛,葉承儒也會順勢出兵,屆時大胤全境都會陷入戰亂。”
皇帝抬眼,目光冷冽地望向太后,語氣沉穩:“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母后,你心裡應當清楚,你往日諸多謀劃,早己對此算計損害裴家長房。若是不趁早剷除裴家長房,日後裴家未必會容得下你。”
江東王與鎮北王相較,鎮北王的實力遠勝一籌。江東王裴敬軒是裴太后的心腹,是她手中最鋒利的一柄利刃。鎮北王裴靖和卻與太后時常政見相悖,二人只能彼此相互牽制。
皇帝暗自盤算,若是藉著這場風波,促成太后與自己聯手除掉裴靖和,那便是最好的局面。
他本就不是大胤正統帝王,大胤江山是否安穩,和他沒有半分干係。他唯一所求,便是牢牢攥住皇權,讓麾下所有人俯首聽命,杜絕朝臣清君側、改換帝王的可能,免得落得一無所有的下場。
這些年來,裴太后屢屢挾持皇權,早己讓他心生忌憚。眼下最好的局面,便是放任葉承儒與太后相互掣肘,借兵禍除掉裴靖和。
他打定主意,只要裴靖和死在這次諸侯會盟的朝堂之上,無論是定為因公殉職,還是扣上謀逆的罪名,只要能將此人斬殺便足夠。
他更期盼江州王與鎮北王麾下大軍徹底爆發混戰,等到三方勢力廝殺殆盡,他便可以調動密府親兵。這支隊伍是他耗費多年心血精心培養,全都是邵氏宗族的嫡系人馬,只聽命於他一人。
裴太后心中進退兩難,滿是糾結。
若是藉著陸時晏這件事除掉裴家長房,後續朝堂局勢會生出無數變數。可若是放任不管,長房執意要將陸時晏迎娶進門,往後三房與大哥一脈相爭,長房一定會佔據壓倒性優勢。
陸時晏領兵佈陣的能力冠絕九國,遠勝一眾王朝名將,有她坐鎮長房,裴家長房的勢力將會徹底壓過其餘支脈,她苦心經營多年的權柄,終將盡數旁落。
眼下的局面早己和往日截然不同。這位帝王原本只是一名普通侍衛,多年以來一首被裴太后牢牢掌控,形同傀儡。可如今皇帝暗中培植出一支專屬私軍,他刻意剋扣西北大營與靖遠王府的糧餉,把所有銀錢盡數用來供養親兵。現如今京畿之內,足足有七十五萬大軍只聽命於皇帝一人。
一旦裴家與葉家徹底撕破臉面起兵交戰,雙方打到兩敗俱傷之時,皇帝便能坐收漁利,將兩方勢力盡數剿滅。等到那時,大胤朝堂便會徹底落入皇帝的掌控之中。
裴太后與葉承儒對視一眼,心中同時生出忌憚。裴太后沉聲道,絕對不能對裴家長房動手,此事牽連過廣,極易動搖整個大胤的國本。
皇帝瞧見二人看破了自己的算計,便不再繼續勸說,轉而笑著開口:“那大軍究竟是繼續推進,還是原地休整?不如調派裴家兵馬前去攻堅。”
裴太后語氣冰冷,開口回絕:“絕不能讓大胤朝廷的人馬出面強攻。一旦大夏知曉是大胤皇室出兵圍殺大夏公主,必定會興師南下問罪。前線士卒只能由葉家兵馬,或是陛下麾下的私兵來出戰。”
葉承儒當即提議:“陛下,我們兩方各出兵一半。江東王出兵一萬,我麾下出兵一萬,陛下再調撥一萬士卒,三方合兵攻城。”
葉承儒心中自有盤算。若是能夠順利攻破天辰宮,自然萬事大吉;就算戰事失利,他也能向上官雲交出合理的答覆。與此同時,出兵作戰還能消耗皇帝京中密府的兵力,削弱帝王手中的兵權,為自己日後奪取朝堂大權鋪平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