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黑市城迎來了兩批客人。
第一批是壁壘城的五名軍事教官,由一名叫趙崢的中年漢子帶隊。趙崢約莫西十歲,身材精悍,左臂從肘部以下被一隻變異獸咬斷,裝著一件鐵質的義肢,但行動間毫無滯澀感。他站在外城區的訓練場上,目光掃過那些正在列隊等待的黑衛隊員,沉默了片刻,然後只說了一句話:“我叫趙崢。接下來的三個月,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戰鬥。”
第二批客人,是從西北方向來的。
傍晚時分,負責西門外圍警戒的徐猴子匆匆跑回主城,在食堂找到了正在吃晚飯的鄭昌門,喘著氣說道:“老闆,西門外來了三個人。一個穿白衣服的老頭,一個穿灰袍的中年人,還有一個年輕小夥。那個穿白衣服的說他姓沈,是你的老朋友。”
鄭昌門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來,走向西門。
他走到城門口時,看到三個人正站在夕陽的餘暉中。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白色實驗服、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的老人——沈淵。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站著一個穿灰袍的中年男人——老陳。再往後一步,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外套,面容清秀,眉宇間帶著一股與年齡不太相符的沉穩——陳小滿。
沈淵看到鄭昌門走出來,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緩緩開口:“你看起來比在江城的時候結實了一些。”
鄭昌門站在城門口,看著面前這三個在江城一別之後便再無音訊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後側過身,讓開了進城的路:“進來說吧。”
夜色降臨時,五個人坐在高塔旁的小會客廳中。沈淵花了大約半個小時,將他們從江城遺址一路追蹤到漠北的經歷簡要講述了一遍。陳小滿不時補充幾句關於能量探測和定位的細節,老陳則大部分時間保持沉默,只是偶爾點頭附和。
鄭昌門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所以,你們這幾個月一首在找我們?”
“準確地說,是在找你。”沈淵糾正道,“那座城市的核心和你之間存在某種深層次的繫結關係。只要你還活著,城市核心就活著;只要城市核心還在運轉,我們就遲早能找到你。”
他頓了頓,然後看向鄭昌門:“不過,我更好奇的是——你在這邊經歷了什麼?我進城的時候注意到,你的那些護衛隊員,每一個身上都有異能波動的痕跡。全員覺醒,這不是自然發生的現象。”
鄭昌門沒有隱瞞,將漠北這幾個月來的經歷——從黑市城的重建到系統獨立,從全員覺醒到與晶核城、壁壘城的合作,從黯夜的誕生到不久前擊退暗影堡追兵——全部簡要講述了一遍。沈淵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暗影堡……這個名字我聽說過。”
鄭昌門看向他。
“在江城淪陷之前,我曾經透過一些殘存的資料,瞭解到在世界進化的早期階段,有幾個家族依靠先天的血脈優勢,在混亂中迅速崛起。”沈淵緩緩說道,“他們自稱‘血裔’,相信自己的血脈中流淌著某種超越普通人類的力量。暗影堡的布萊克家族,就是其中之一。”
他看向鄭昌門:“你救下的那個女人——莉莉安娜·維斯特——她的家族,曾經是血裔中最古老的一支。維斯特家族的血脈,被認為是所有血裔中最接近‘源頭’的。這也是為什麼暗影堡不惜代價也要抓住她。”
鄭昌門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那個‘源頭’,指的是什麼?”
沈淵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茶杯,看著鄭昌門,緩緩說出了西個字:“世界進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