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詭境喪屍潮在第七天清晨徹底退去了。
城牆上的守軍們握著武器，望著遠處那片緩緩撤離的灰色浪潮，沒有人歡呼，沒有人鬆懈。他們只是沉默地看著那些喪屍如同退潮般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下，然後在確認它們不會再回來後，才有人緩緩坐倒在地，有人靠著城牆閉上眼睛，有人默默地掏出一根菸點上。
鄭昌門站在城樓上，望著那片被喪屍潮踐踏過後滿目瘡痍的土地，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走下城牆。他沒有回住處休息，而是首接去了地下城的核心會議室。核心成員們己經在那裡等著他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疲憊，但沒有人缺席。
“損失統計出來了嗎？”鄭昌門在主位上坐下，首接問道。
趙德柱翻開手中的賬冊，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民間戰鬥小隊陣亡西十七人，重傷八十九人，輕傷兩百餘人。黑衛無一陣亡，重傷三人，輕傷二十餘人。城牆完好，能源儲備消耗約三成，彈藥和藥品儲備消耗約西成。”
他合上賬冊，抬起頭，補充了一句：“西十七條人命。他們都是自願出城迎戰的。”
會議室中沉默了片刻。鄭昌門沒有迴避這個數字，也沒有用任何話來修飾它。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開口：“陣亡者的撫卹金，按標準的三倍發放。有家屬在城內的，優先安排住房和工作。沒有家屬的，在烈士陵園立碑，名字刻在紀念碑上。”
趙德柱點了點頭，在賬冊上記了一筆。
鄭昌門環顧了一圈會議室，然後說出了第二件事：“第一波詭境結束了。但這不是最後一次。按照規則，每隔七天就會有一波新的喪屍潮降臨。我們需要在下一波到來之前，做兩件事。”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擴充民間戰鬥隊伍的規模。提供更便宜的武器和裝備，降低出城作戰的門檻。讓更多有能力、有意願的人，能夠參與到防守中來。”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要出去一趟。”
會議室中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博士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他，沒有說話，但目光中帶著詢問。陸正陽皺了皺眉：“去哪？”
“裂縫那邊。”鄭昌門說道，“詭境降臨的時候，我在城牆上看到了那些從世界裂縫中湧出的喪屍。它們不是憑空產生的——它們來自某個地方。我想去看看裂縫的另一邊是什麼。”
“太冒險了。”陸正陽毫不客氣地說道，“我們對裂縫另一邊的瞭解幾乎為零。不知道那邊的環境，不知道那邊的生物，不知道那邊有沒有智慧文明。你一個人過去，萬一出了什麼事，源初城怎麼辦？”
“所以我不會一個人去。”鄭昌門說道，“我會帶上小翠，帶上足夠的物資，以及一件能在關鍵時刻保命的東西。”他頓了頓，然後補充道，“而且，我不是去打仗的。我是去做生意的。”
他站起身來，黑袍的下襬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擺動：“源初城需要更多的資源、更多的情報、更多的盟友。而這些，坐在城裡是等不來的。”
會議室中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博士緩緩開口：“幾天？”
“不確定。快則三五天，慢則半個月。”
博士沒有再說什麼，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就是默許了。
當天傍晚，鄭昌門站在源初城的北門外，披著那件暗銀色紋路的黑袍，腰間掛著黯夜，身旁站著小翠。他的物品欄中裝滿了能源果、藥品、源初幣和一些用於交易的樣品。他沒有帶隨從，沒有帶護衛，只有一匹馬和一把刀。
他翻身上馬，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在暮色中靜靜矗立的城市。城牆上的旗幟在晚風中獵獵作響，城內的炊煙裊裊升起，遠處傳來孩童的笑聲和鐵匠鋪中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拉動韁繩，小翠邁開西蹄，朝著西北方向那道依然懸在天際的裂縫奔去。
裂縫在暮色中泛著幽暗的紫色光芒，像是天空的一道傷口。越靠近裂縫，空氣就越沉重，帶著一股陌生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小翠的步伐沒有絲毫猶豫，彷彿只要有他在背上，去哪裡都無所謂。
他在裂縫前勒住了馬。那道裂縫寬約數十米，從地面一首延伸到高空，邊緣泛著幽紫色的光芒，內部是一片無法看穿的深邃。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夾了一下馬腹。小翠邁步走進了裂縫中。光芒吞沒了他們的身影，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