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裂縫的感覺，像是整個人被浸入了冰水中，又從另一側浮出水面。
鄭昌門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天空是暗紫色的，雲層很低，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暗紅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雲層背後燃燒。腳下的大地覆蓋著一層暗灰色的塵土，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踩在灰燼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混雜著某種植物的腐敗氣息。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道裂縫依然懸在他身後，泛著幽紫色的光芒，像是一扇半透明的門。他能隱約看到裂縫另一側的漠北草原，那熟悉的藍天和白雲，與他此刻所處的世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確認了裂縫的穩定性，然後拉動韁繩，小翠邁開西蹄，朝著最近的一片高地走去。
他站在高地上，眺望西周。這片世界的景象與他所知的一切都截然不同——遠處有一座黑色的城市，城牆由某種暗色的巨石砌成，風格粗獷而壓抑。城市的建築高低錯落，沒有統一的規劃，像是隨意生長出來的。城市上空飄蕩著幾縷黑色的煙柱，不知道是炊煙還是某種工業生產產生的廢氣。
他翻身下馬，拍了拍小翠的脖子：“在這兒等我。如果天黑前我沒回來，你就自己回去。”小翠打了個響鼻，低下頭，開始啃食地面上一種暗紫色的雜草——它似乎覺得味道還不錯。
鄭昌門整理了一下黑袍，確認黯夜掛在腰間順手的位置，然後朝著那座黑色城市的方向走去。他走到城門口時，發現這座城市的居民長相與他截然不同——他們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淺灰色，眼睛是豎瞳，瞳孔呈現出暗金色或深紅色。他們的身材普遍比人類高瘦，耳朵尖長，面部輪廓分明。他們的衣著風格也各不相同，有人穿著粗糙的皮甲，有人披著華麗的綢緞，有人乾脆赤著上身，露出佈滿傷疤的胸膛。
城門處沒有守衛，沒有關卡，任何人都可以自由進出。他走進城中，發現城內的街道佈局雜亂無章，兩側擺滿了各種攤位和店鋪。賣的東西也是五花八門——有閃著奇異光芒的礦石，有不知名生物的骨骼和皮毛，有裝在玻璃瓶中的彩色液體，還有一些他完全認不出用途的東西。攤主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使用的語言他聽不懂，但系統介面自動彈出了一條提示：
【檢測到未知語言。正在解析中……解析完成。己為您載入通用語義翻譯模組。】
然後，那些嘈雜的吆喝聲在他耳中就變成了可以理解的內容——“上好的炎鐵礦！從熔岩河底開採的，保證純度！”“幽冥狼的獠牙！製作箭頭的上好材料！一根只要三枚魔石！”“新鮮的靈能果！剛摘的！吃了能恢復法力！”
他在一個賣礦石的攤位前停下腳步，蹲下身，拿起一塊泛著暗紅色光澤的礦石，在手中掂了掂。攤主是一個年輕的深淵界男子，看到他拿起礦石，立刻熱情地介紹起來：“客人好眼力！這是炎鐵礦，產自北邊的熔岩河，雜質少，熔鍊後可以用來打造上等的武器！”
鄭昌門沒有急著表態。他開啟系統介面，對著那塊礦石掃描了一下。
【物品：炎鐵礦】
【品質：優良】
【用途：可用於鍛造火屬性武器或防具。】
【估值：約80源初幣/公斤。】
他放下礦石，看著攤主：“這塊礦石，你賣多少錢？”
攤主伸出三根手指：“三枚魔石一斤。”
鄭昌門沉默了片刻，然後從物品欄中取出了一枚源初幣，放在掌心中，遞到攤主面前：“我用這個付，行嗎？”
攤主接過源初幣，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放在嘴邊咬了咬，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這是什麼錢？我沒見過。”
“這叫源初幣。”鄭昌門說道，“它是另一個世界的貨幣。你可以用它來跟我換東西——食物、藥品、武器，只要你需要，我都能提供。”
攤主猶豫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我不認識這種錢。萬一花不出去，我就虧了。”
鄭昌門沒有強求。他收回源初幣，從物品欄中取出了一小袋麵粉和一瓶止血藥，放在攤位上：“那我用實物換。這袋麵粉和這瓶藥，換你三斤炎鐵礦。你覺得划算就換，不划算就算了。”
攤主拿起那袋麵粉，解開袋口看了看，又拿起那瓶止血藥，拔開瓶塞聞了聞。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在深淵界，食物和藥品同樣是緊缺物資。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成交。”
他利落地稱了三斤炎鐵礦，用一塊粗布包好，遞到鄭昌門手中。鄭昌門接過礦石，收進物品欄中，然後站起身來，繼續在城中逛了起來。他用同樣的方式，陸續換到了一些深淵界的特產——幾塊品質不錯的礦石、一瓶當地人用來療傷的藥膏、以及一張手繪的深淵界區域性地圖。每完成一筆交易，他都會在系統介面中記錄下交易的內容和對方的特徵。
【交易記錄：己完成4筆跨位面交易。】
【當前位面商人等級：黑鐵。】
【距離下一等級還需完成：96筆跨位面交易，或達成一次A級以上交易。】
他收起系統介面，站在街道邊，望著這座陌生城市中熙熙攘攘的人群。雖然語言不通，雖然長相迥異，但大家的生存邏輯是一樣的——都需要食物，都需要藥品，都需要能夠保護自己的武器。只要有需求，就有交易的空間。只要有交易的空間，他這個商人就有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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