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到護士，輕聲打聽了沈昭野的術後情況。
確認對方的狀態，才緩步走進隔壁的病房。
房間的光線更為柔和，凌冽的消毒水氣味也更濃一些，混著手術縫合後滲出的藥味。
床頭櫃上放著一束不知道誰買來地白百合，花瓣邊緣微微卷翹，還有幾顆露珠殘留著。
應該是今天一大早送來的。
白綰腳步放得很輕。
她穿著同款病號服，長髮飄飄，整個人看上去既柔弱又無辜，像一朵被晨露打溼了的花。
她的眼底還帶著一絲“沒恢復好”的淡青色倦意，又恰到好處的表現出了“擔心心愛之人”的焦慮。
沈昭野還在沉沉昏睡著。
臉色比平時蒼白了許多，濃密又黑的睫毛根根分明，嘴唇沒什麼血色，下頜愈發稜角分明。
右腿和胸背部被紗布層層包裹著，紗布邊緣滲出一小圈淺淡的碘伏顏色，像地圖上的淡色邊界線。
白綰走到床邊，拉開椅子坐下。
他沒有立刻叫醒他，而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看著他的臉。
椅子在地磚上滑了一下，發出一聲微小的“嗞”聲，無聲的宣告她的來臨。
晨光從窗戶漏進來，正好落在他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顫抖的陰影。
他的呼吸很沉、很穩，胸口均勻地起伏著，眉心微微蹙著，往日俊朗貴矜的臉，多了一絲脆弱。
白綰看了一會，然後把胳膊疊放在床沿，臉埋了進去。
動作流暢又自然，好似一隻終於找到棲息地的鳥，收攏了翅膀，安靜地蜷了起來。
她閉上眼，呼吸放得又輕又慢，好像真的睡著了。
房間安靜了很久，只有窗外的風聲，隱隱約約的嗚咽著。
然後沈昭野睫毛動了。
他先是眉心蹙得更緊了一些，喉嚨發出一聲輕微乾澀的悶哼，才睜開眼。
視線失焦地轉了半天，然後緩緩聚焦，落在床邊那團藍白色地身影上。
少女匍匐在床沿，半邊臉埋在臂彎裡，只露出一隻閉著的眼睛和幾縷散落的黑髮。
她的呼吸又輕又長，姣好的身形在呼吸下微微起伏，寬鬆的領口若隱若現地露出她白皙的肩膀。
睡眼安寧，又多了幾分恬靜。
但他看到了她眼底的淡青色。
是因為擔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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