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024章 “師兄……
修士的修行之路上困難重重, 無論是外界的困難誘惑，抑或內心的不堅定，其癥結通通可以歸為“道心不穩”, 輕則修為停滯，重則走火入魔。
楚秋辭這就算是輕微走火入魔，但要是再這樣隨意放任下去就可能徹底走入歧路。
當夜, 楚秋辭開始發起高熱。
裴驚瀾都不知道這人是怎麼能在自己受了這麼重的情況下還能若無其事地說別人“道心不穩”的, 真不知這人什麼時候揹著他練就了銅皮鐵骨之功, 還專挑長臉的地方來練。
離玟羽不動聲色地看了好幾眼裴前輩。
從他觀察得來，裴前輩此時的表情和之前別無二樣，和他說話依舊隨和，照顧楚秋辭依舊無微不至；但從他直覺來看, 他覺得裴前輩現在很不高興, 而且不是那種直白得會直接發洩出來的不開心，是那種明明自己不開心卻沒有地方可以說，只好自己憋著，像是春秋的綿雨, 細密悠長, 帶著苦澀的味道。
裴驚瀾忽然轉頭，拿過架子上的布擦了擦手, 對離玟羽道：“你想說什麼？”
離玟羽憋了許久，終於聽到這個問題，連忙問：“師父他什麼時候能醒？”
裴驚瀾的目光落在了楚秋辭在睡夢中依舊不得舒展的臉, 多了幾分眷戀和無奈：“那就要問他了。”
“之前就有內傷，這次又要逞強，也不知道這英雄病是不是早就病入膏肓了。”
裴驚瀾始終看著楚秋辭，就好像楚秋辭能聽見他這聲或真或假的埋怨。
“什麼靈丹妙藥都治不好他的英雄病, 得先幫他把靈力梳順。”裴驚瀾微微彎腰用手背貼上楚秋辭的額頭，剛降下一些的體溫再度滾燙起來，他無聲地嘆氣，繼續將自己的靈力緩緩渡入楚秋辭的經脈。
以現在他的靈力，只能緩解楚秋辭的痛苦，根本不可能直接幫他壓抑作亂的靈氣。
“裴前輩，”離玟羽說，“我來吧。”
裴驚瀾抬頭看他，半晌，還是說：“沒事，你主修不在此，先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
離玟羽沒有爭辯，他低下頭，頓了頓，拱手道：“前輩也早些休息。”
木門被關上，裴驚瀾盯著楚秋辭的臉看了很久。
楚秋辭說現在已經是新元三百七十年了，用這個世界的時間來計算，他都已經離開了整整八十一年，可他在現世也不過短短幾個月。
對於修士而言，區區百年不過彈指一瞬，可那些時日到底是真實存在的，是每分每秒真實度過的，卻似乎並沒能給楚秋辭帶來一丁點的變化，他依舊是那樣的瀟灑，仍然是那樣的惹人憐愛。
裴驚瀾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觸碰一下這張被他掛念多年的臉。
“師兄……”
一聲呢喃從楚秋辭口中洩出，他的手緊緊攥著衣裳，似乎承受著非人的痛苦，他咬著唇，額角浸出冷汗。
裴驚瀾頓時回神，像觸電一般迅速收回手，最後只是隔著衣物繼續沉默地替楚秋辭整理經脈中亂成一團的靈氣。
他不能這樣。
上天給了他重新來過的機會，他最初是想要放棄的，可就像第一次穿越到這個世界一樣，楚秋辭又一次措不及防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只一眼，他便知道他再也不可能放手。
他仍舊會被他吸引，會被他輕而易舉地哄騙，心甘情願地走上與最初的計劃截然相反的路，可是再怎麼沈淪他也不應該帶著曾經的視角去看現在的人。
裴驚瀾需要以新的身份來重新認識一次楚秋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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